似曾相识，灵犀互闻

01

踏上革命之路的开端

1941 年，李佩从西南联合大学毕业，应朱学范(1937年6月，任国际劳工组织理事会副理事)的邀请来到了当时的陪都重庆，在中国劳动协会国际股工作，负责“劳协”的对外联络，并担任朱学范的英文秘书。

李佩来到中国劳动协会工作时，朱学范已请来易礼容担任中国劳动协会书记长，此时的劳协已经与在重庆的中共代表团有了很多联系。

1945年11月，李佩(左一)在巴黎参加第一届世界妇女大会

由于工作上的交往，李佩认识了中共代表团团长周恩来的外交秘书兼新闻发言人龚澎，因龚澎又结识了周恩来。此时，延安的解放区工会已经和劳协建立了联系，李佩经常去曾家岩50号的中共重庆代表团驻地周公馆联系工作。中国劳动协会重庆工人福利社落成时，周恩来、王若飞出席了开幕典礼，朱学范、易礼容、李佩陪着他们参观了福利社、工人医院。这是李佩极为珍视的一段时光，也是她踏上革命之路的开端。

在中国劳动协会，李佩也负责管理美国劳工团体的捐款，她与朱学范将这笔捐款中的一部分汇给延安，用于解放区的工会福利和购买医药设备。

郭永怀与夫人李佩

1946 年秋，因中国劳动协会驻美代表调至联合国工作，朱学范委派李佩到美国接任空缺，负责劳协与美国工会的联络工作。

李佩和美国劳工协会联系，计划在美国担任联络工作期间，去康奈尔大学工业与劳工关系学院学习工商管理。母亲王慧芝不再担心大女儿又要出远门，不过，她最放不下的是女儿的婚事。临行前，她拿出一个包裹，里面放着10件做工精良的旗袍。这是母亲请最好的裁缝为李佩定做的。她拿起其中一件白色的旗袍告诉李佩；这是为她结婚时准备的。

02

对报告者产生了兴趣

康奈尔大学位于美国纽约州风景秀丽的伊萨卡小镇，是一所世界著名的私立大学。我国的外交家施肇基、文史学家胡适、语言学家赵元任、桥梁专家茅以升等许多科学家和学者曾在此就读或任教，梁思成、林徽因、冰心、徐志摩等人也曾在此学习和生活过，它是中国学生向往的名校之一。

李佩来到康奈尔大学时，已有一些西南联大的校友常组织同学聚会。一次，中国留学生学生会邀请郭永怀来做关于火箭的报告。这时的郭永怀已经是康奈尔大学航空研究生院的主持人之一，著名的空气动力学家。

郭永怀在为中国科学技术大学的学生们上课

李佩望向讲台上的郭永怀。他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穿一身西装，款式很旧了。上衣短短的，裤脚也吊着，讲一口略带山东口音的英语，恍然似曾相识。是的，她记起来，这就是那个经常在西南联大的凤竹街上夹着书本低着头、步履匆匆的瘦高个，那个在西南联大庚款留学考试中名列前茅的学长，那个扔了护照走下邮轮的郭永怀。

报告中，郭永怀从中国传统的二踢脚鞭炮、世界上第一个以火药为动力的飞行兵器——中国北宋时期造的火箭，讲到这些年钱学森在美国做的火箭和导弹方面的研究和贡献，以及几个月前美国发射高度达到187公里的载有真菌孢子的火箭，喷气推进器是如何克服地球引力将火箭送上太空的。他用寻常的语言阐述不寻常的未来科学，描绘用火箭探索月球及宇航的来日幻想。郭永怀侃侃而谈，原本深奥的科学技术被他讲得栩栩生动。

郭永怀(右)在解答研究生提出的问题

李佩很少接触科学，这是她第一次听一位科学家谈对未来的展望。从中学毕业到上大学，李佩的成长过程都是在抗战时期，对日本侵华的暴行深恶痛绝。她总是想，要是能有个搞军事科学的人回国，对国家的未来建设会有多大的帮助，中国也就不会再受外国的欺凌。

对报告，对报告者，李佩都产生了兴趣和好感。

郭永怀和西尔斯在康奈尔大学航空研究生院的烧烤晚宴上

03

郭永怀镜头中深情地笑

在听众中，郭永怀也看到了一张似曾相识的面孔。

他认出那是在西南联大凤竹街上常常遇到的那位女生，学生会的副主席李佩。他的目光也有点惊讶，却只停留了难以察觉的一瞬，递去致意的微笑——也许只有李佩才能察觉的灵犀互通。

郭永怀与夫人李佩

这次火箭报告会后，郭永怀参加中国学生的聚会骤然多了起来，和李佩也越发熟识。李佩住在康奈尔大学的宿舍，郭永怀总会在周末约李佩去伊萨卡镇，散步、看画展、看特里默瀑布。郭永怀喜欢摄影，和李佩约会时，他总会带上相机，有时会带上专业的中画幅相机。原来只有花鸟树云的镜头里，从此只有她。在郭永怀的镜头面前，李佩露出了从未有过的深情的笑——爱的欣喜让人会心莞尔。

喜欢古典音乐的郭永怀买了很多唱片。他总是先看作品的创作背景和作品分析，再欣赏音乐，他喜欢贝多芬、海顿、莫扎特。最爱的无疑是莫扎特的作品，交响乐、协奏曲、奏鸣曲、歌剧都爱。

1948年，郭永怀与李佩在纽约州小城伊萨卡结婚

纽约是美国和世界的艺术中心，每月都有著名的音乐家和乐团的演出，不过，开车去纽约要花上几个小时。所以，一旦有乐团来康奈尔大学演出，郭永怀从未缺席。每次和李佩听完音乐会，郭永怀都会点评演出和作品，对于美与艺术，他语出专业又精妙。

“美是很抽象的概念，数学也很美。最重要的是心灵美，人需要有正义感，为人处世各个方面都能适度，让人很容易接近，这些都可以算作美。”

1953年，郭永怀一家在美国

1948 年2月8日，郭永怀和李佩结婚了，他们在伊萨卡小镇上拍了结婚照——那一天，李佩穿上了母亲给她定制的白色结婚旗袍。

来源：郁百杨 戴世强著《郭永怀传》，中国青年出版社2026年4月出版

微信扫一扫，进入读者交流群

献一朵花： 鲜花数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