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思、恩格斯眼中的罗斯柴尔德家族

中央编译局编译的《马克思恩格斯全集》和《马克思恩格斯文集》将Rothschild译为“路特希尔德”,而不是“罗斯柴尔德”。
在马克思和恩格斯的著作中,“路特希尔德”这一姓氏并非仅指某个具体的银行家家族,而是作为金融资本的象征与资本主义剥削制度的化身而存在。据统计,《马克思恩格斯全集》中共有218处提及路特希尔德家族及其成员,涉及文献64篇,其中包括《德意志意识形态》《资本论》等重要著作。这些论述超越了简单的个人道德批判,直指金融寡头统治的制度根源。
一、路特希尔德家族是当时欧洲政治权力的幕后操纵者
恩格斯在《法国的政府和反对派》一文中,对路特希尔德家族的政治影响力作出了最为直白的揭露。他指出,19世纪40年代法国真正的统治者并非王室或内阁,而是以路特希尔德为代表的金融贵族:
“真正的大臣并不是基佐和杜沙特尔这些先生,而是路特希尔德先生、富尔德先生和巴黎其他的大银行家,这些人的巨大财富使他们成为本阶级最有权势的代表人物。”
恩格斯进一步分析了这种权力运作的机制:“他们操纵着内阁,而内阁在选举的时候也关心仅使那些效忠于现存制度和受这个制度的恩惠的人当选。”换言之,金融资本通过操控国家机器,将政治权力变成了维护自身经济利益的工具。
马克思在《1848年至1850年的法兰西阶级斗争》一文中也曾揭露道:“当1847年,在资产阶级社会最高贵的舞台上公开演出那些通常使流氓无产阶级进入妓院、贫民院和疯人院,走向被告席、苦役所和断头台的同样场景时,法国资产阶级中没有掌握统治权的集团高叫‘腐败!’人民大声疾呼:‘打倒大盗!打倒杀人凶手!’工业资产阶级看到了对自己利益的威胁,小资产阶级充满了道义的愤慨,人民的想象力被激发起来了。诸如《路特希尔德王朝》《犹太人是现代的国王》等等的讽刺作品,充斥巴黎全城,这些作品都或多或少巧妙地揭露和诅咒了金融贵族的统治。”
值得注意的是,恩格斯还记录了当时民众对这一现象的直接反抗:一位工人撰写了抨击“高利贷大王路特希尔德第一”的小册子,“已出了近20版”,以至于“路特希尔德大王不得不两次在报刊上发表文章”予以回应。这表明,路特希尔德家族作为金融寡头的象征性地位,在当时的公众舆论中已获得了广泛认知。
二、路特希尔德家族是当时资本主义制度的化身
恩格斯对路特希尔德家族的批判,在1892年为《英国工人阶级状况》所写的新版序言中上升到了制度反思的层面。他写道:
“这就是这样一个制度的基础,这个制度使文明社会愈来愈分裂成两部分,一方面是一小撮路特希尔德们和万德比尔特们,全部生产资料和消费资料的所有者,另一方面是广大的雇佣工人群众,他们除了自己的劳动力之外一无所有。产生这个结果的,并不是某些小的欺压现象而是制度本身。”
这段论述具有重要的理论意义。恩格斯明确指出,“路特希尔德们”的财富并非个别欺诈或不公正交易所致,而是资本主义生产关系的必然产物——生产资料集中于少数人手中,而绝大多数人沦为除了劳动力之外一无所有的无产者。这标志着马克思主义对金融寡头问题的分析从现象层面上升到了制度批判的高度。
三、哪个时代都不乏以文学献媚资本的文丐
恩格斯还曾批判当时一些文人对路特希尔德家族的误解与献媚。在1847年的《诗歌和散文中的德国社会主义》一文中,他批评诗人倍克对路特希尔德家族的态度:
“倍克歌颂胆怯的小市民的鄙俗风气。歌颂‘穷人’,歌颂Pauvre honteux[耻于乞讨的穷人]——怀着卑微的、虔诚的和互相矛盾的愿望的人,歌颂各种各样的‘小人物’,然而并不歌颂倔强的、叱咤风云的和革命的无产者。倍克对路特希尔德家族大加威吓和责难,尽管作者的意图是好的,但给读者的印象却比一位卡普勤教士的说教还要滑稽可笑。所以会有这样的威吓和责难,是由于对路特希尔德家族的势力抱着幼稚的幻想,完全不了解这一势力和现存各种关系之间的联系,对路特希尔德家族为了成为一种势力并永远保存这种势力而必须使用的那些手段持有非常错误的见解。”
恩格斯在这里明确地提出,作家应该大力歌颂那些真正推动历史前进的、倔强的、叱咤风云的和革命的无产者,通过革命无产者生动形象的描绘,真实地反映出现实关系发展的本质。而要做到这一点,作者就必须对现存的资本主义制度有一个正确的理解,绝不能对资产阶级抱着幼稚的幻想,而不敢触动资本主义大的一根毫毛。倍克之所以去歌颂胆怯的小市民,而不歌颂叱咤风云的革命无产者,是由于他本身就是一个十足的德国小市民。
恩格斯在此还指出了两种错误倾向:一是将金融家的权力神秘化,二是将问题简化为个人道德层面的批判,而未能理解金融权力背后的社会关系与制度基础。这种“幼稚”源于小资产阶级的局限性——他们看到了资本的势力,却看不到资本的社会本质。
结语
马克思、恩格斯对路特希尔德家族的评价,始终服务于一个更根本的理论目标:揭示金融资本如何成为资本主义国家机器的实际控制者,以及资本主义制度如何通过生产关系使社会分裂为剥削者与被剥削者。
在他们看来,将批判仅仅停留在对个别银行家“贪婪”的道德谴责上,无异于隔靴搔痒;真正的要害在于认识到,“路特希尔德”们的权力并非源于个人品性或秘密阴谋,而是资本主义制度本身所必然产生和滋养的结构性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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