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文明的晨曦时刻：五帝时代

——《史记·五帝本纪》诗鉴之二

全根先

谨按：余家世居江南，先人秉耒耜之勤，守诗书之训，然岁入微薄，室无藏书。少时惟《三国》《水浒》连环画数册，摩挲至纸敝，由是慕太史公之文。长而负笈，专攻史学，行囊常备《史记》一册，寒暑不辍，是书陶铸性情，熏染襟怀。今退休二载，每展卷如对故人。近岁承师友勖勉，藉科技之便利，自觉诗笔稍进，乃发宏愿，欲以诗词鉴读《史记》全轶，随篇吟咏，积跬步以至千里，既申仰止之诚，亦录生平所悟耳。因《史记》凡一百三十卷，原文达五十二万六千五百余言，乃逐篇压缩，写成一简约版，庶几方便一般读者。

读《五帝本纪》

鸿蒙初辟辨阴阳，

河洛浮光启圣章。

燧火燔宵驱猛兽，

卦爻分象肇宏疆。

神农尝草安黎庶，

黄帝振师平朔荒。

陶寺观天稽晷纬，

九州定鼎铸辉煌。

(文明肇始)

云旌涿鹿钺戈收，

垂拱天成召众酋。

星列封疆通禹甸，

轨同量野载虞裘。

劝蚕亲稼丰千廪，

奏律鸣笙应九秋。

薪火长承文运脉，

功铭嵩岱峻风留。

(黄帝开疆)

高阳静睿领生民，

绝地通天道入神。

斗柄回枢衡岁序，

礼容垂范化风淳。

北巡玄漠霜凝甲，

南抚朱垠浪作茵。

九域山川归一统，

乾坤俯仰协人伦。

(颛顼定序)

高辛辨物顺天时，

德泽周流草木滋。

测影观星推节气，

颁章抚众立邦基。

彤弓弭患烽烟静，

素雉栖宸玉露垂。

允执厥中平四域，

功勋永耀圣名熙。

(帝喾明德)

唐尧德化泽多方，

衢室开言兆庶康。

乃命羲和钦象纬，

遂驱凶丑肃纲常。

舜耕历野仁风播，

乐奏箫韶彩凤翔。

禅让唯贤垂大统，

洪波万里继无疆。

(尧舜禅让)

禹功疏渎德空前，

殷契敷仁礼乐宣。

周室演爻天地阔，

仲尼述典道枢全。

千秋薪火承文脉，

九域车书继圣贤。

长仰河山雄北斗，

金瓯永固颂连绵。

(文明绵延)

多元汇涌纳山川，

血脉相融筋骨连。

文轨同书群力聚，

丹心共铸烈魂燃。

深渊危局偕舟渡，

星海驼铃并辔前。

浩荡东风摧积雪，

一轮明月照人圆。

(命运共同体)

附：

《五帝本纪》缩写

全根先

黄帝者，少典之子，姓公孙，名曰轩辕。生而神灵，弱而能言，长成则敦厚聪敏。其时，神农氏世衰，诸侯相侵伐，暴虐百姓，轩辕乃修德振兵，治五气，艺五种，抚万民。先与炎帝战于阪泉之野，三战方克，结为同盟;后与蚩尤战于涿鹿之野，终擒杀之，平定天下。诸侯共尊轩辕为天子，代神农氏，是谓黄帝。即位后，其足迹东至于海，西抵空桐，南达于江，北逐荤粥，于釜山合符诸侯，划疆设监，天下万国始和。黄帝顺天地之纪，劳勤心力耳目，开创文明基业，故有土德之瑞，号曰黄帝。其子二十五人，得姓者十四人。

黄帝崩，其孙昌意之子高阳立，是为帝颛顼。颛顼沉静渊深而有谋略，通晓事理。载时以象天，治气以教化，洁诚以祭祀。其疆域北至于幽陵，南至交趾，西至流沙，东至蟠木，日月所照，莫不归服。

颛顼崩，其族子高辛立，黄帝曾孙也，是为帝喾。帝喾仁德而威仪，普惠而诚信，修身而天下服。取地之材而节用之，抚教万民而利诲之。其德如天，其恩如雨，日月风雨所至，莫不从服。

帝喾崩，其子放勋立，是为帝尧。其仁如天，其知如神。命羲和四人敬顺昊天，敬授民时，使农耕有序;亲和九族，协和万邦。年老时，询于四岳以继位者，众荐舜。舜处父顽、母嚚、弟傲之家庭，而能以孝悌闻名，耕于历山，渔于雷泽，其德化民，所居成聚。尧乃妻以二女，试以五典百官，舜皆能治，诸侯远方宾客皆敬。尧遂禅位于舜，是为虞帝。

舜摄行天子政，整顿秩序，流共工、放驩兜、迁三苗、殛鲧，四罪而天下咸服;举八恺八元，选贤任能，布五教于四方，父义、母慈、兄友、弟恭、子孝，内平外成。命禹平水土、契敷五教、皋陶明刑、垂主工师、益虞山泽，决九河，定九州，方五千里，至于荒服。四海之内咸戴帝舜之功，天下明德皆自虞帝始。

太史公曰：五帝之事，书缺有间。然《尚书》独载尧以来，而百家言黄帝，其文不雅驯，非好学深思，难知其意，故择其言尤雅者著为本纪。

2026年1月16日于稻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