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那是爱情。

如果不是爱情，我怎么会背着父母，偷偷拿着身份证，就和他去民政局领了证?那一刻，我脑子里全是偶像剧的画面——我们冲破世俗、冲破阻碍，只为在一起。我以为这是勇敢，是浪漫，是命运。

后来才知道，那是愚蠢。

我们是在一次朋友聚会上认识的。他长得不算特别帅，但笑起来有种坏坏的温柔。他看我的时候，眼神很专注，像全世界只剩下我一个人。那天我穿了条白裙子，他夸我“像从画里走出来的”。我红了脸，心却跳得飞快。

我们很快在一起了。他对我很好，送花、做饭、接我下班。他说他是做“外贸生意”的，偶尔出差，回来总会给我带小礼物。我从不怀疑。他身上有股淡淡的香味，我以为那是男人味，后来才知道，那是毒品的味道。

领证那天，他说：“我们不需要父母的祝福，只要我们相爱就够了。”我信了。于是，我跟他去了民政局。工作人员看了我们一眼，没多问。我很庆幸，活在登记结婚连户口本都不用的时代，多么自由啊!就这样，我成了他的妻子。

婚后半年，他变了。

他开始夜不归宿，手机永远关机。我以为是生意出了问题，安慰他、鼓励他。直到有一天，我下班回家，看见他坐在沙发上，眼神涣散，嘴角流着口水。地上散落着锡纸、打火机、针头。

我傻了……

他竟然吸毒!

我质问他，他跪下来抱着我的腿哭，说他只是“偶尔玩玩”，会戒的。我信了。我又一次信了。

可他没戒。他变本加厉。我开始发现家里的钱少了，我的首饰不见了。我偷偷翻他的手机，看到他和别人的聊天记录——“货到了吗?”“这次纯不纯?”“我媳妇不知道。”

我崩溃了……

慌乱间，我提出离婚。

他冷笑：“你想走?没那么容易。”

我才知道，原来离婚还有“冷静期”——一个月。

这漫长的一个月，他像疯子一样缠着我。他威胁我，说如果我敢走，就杀了我全家。我报警，警察说：“没有实质性伤害，无法立案!”我回娘家，他追到我爸妈家门口砸门，骂我是“贱人”、“骗婚”。

我被迫离开娘家，也只能躲在家里的一间卧室，不敢出门。有一天，我喝了杯水，没多久就觉得头晕、恶心、心跳加速。我意识到不对劲，强迫自己催吐，然后打车去了医院。

医生说我被下了“冰毒”，剂量不大，但足够让我上瘾。我报了案，警察抓了他，却只拘留了15天。因为他“没有前科”，只是“初次违法”。

我疯了。

我去查他的档案，才发现他早就吸毒，还有“封存记录”——那是他未成年时的“保护政策”。我查他的债务，发现他已经欠了上百万。律师告诉我：“你们是夫妻，债务共同承担。”

我天都塌了。

更可怕的是，我发现我怀孕了。

我哭着去做孕检，医生看着B超，沉默了很久。他说：“胎儿发育异常，建议引产。”我瘫坐在地，哭得像个疯子。

我做了引产。手术后，医生把我叫到一旁，低声说：“你感染了HIV。”

我瞪着他，像听不懂中文。

“你丈夫……是HIV携带者。”

我尖叫出声。整个走廊的人都在看我。

我冲去医院档案室，调出我们的婚检报告。他的HIV一栏，赫然写着“阳性”。而我那一栏，是“阴性”。

我质问医生：“你们为什么不告诉我?!”

医生低着头：“根据《艾滋病防治条例》，未经本人同意，不得向配偶透露其感染状况。我们只能上报疾控中心。”

我笑了。笑得像个疯子。

“所以你们眼睁睁看着我嫁给他?看着我怀孕?看着我感染?”

医生不说话。

我才知道，原来法律也可以杀人。

我起诉离婚。法院受理了，但他不同意。他出庭那天，穿着西装，笑得像个胜利者。他说：“她自愿嫁给我的，她知道我的一切。”

我律师说：“他有HIV，隐瞒病史，婚姻无效。”

法官说：“证据不足，且婚姻已成立，需走正常离婚程序。”

我输了。

更讽刺的是，一个月后，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找上门来。她说：“我是他女朋友，孩子是他的。虽然你们没离婚，我是第三者，但孩子是他的合法继承人，有权分财产。”

我看着那个孩子，脸色苍白，眼神呆滞。医生私下告诉我：“孩子也是HIV携带者。”

我笑了，笑到眼泪都出来了。

我现在一个人住在一个小出租屋里，每天吃药，定期去医院。我的CD4计数很低，医生说我已经进入发病期。我父母来看我，哭成一团。我说：“别哭了，是我活该。”

我辞了工作，变卖了所有东西，还债。那笔“夫妻共同债务”，我逃不掉。我像个行尸走肉，每天醒来都在想：“我为什么还活着?”

我开始写日记，写我的故事。

不是为了博同情，只是为了提醒自己——

那不是爱情。

那只是我脑子一热的幻想，是我对浪漫的误解，是我对人性盲信的代价。

我把它发在网上，很多人骂我：“你活该!”“恋爱脑!”“蠢货!”

我不反驳。她们说得对。

但也有一些人私信我：“我也经历过。”“我差点就嫁了。”“谢谢你提醒我。”

我忽然觉得，也许我活着还有一点意义。

我现在还在继续设法离婚。他已经失踪了，法院公告送达。债务还在，病还在，孩子没了，家没了，青春也没了。

但我还在。

我不再相信“爱情”两个字。

我不再相信相信法律。

甚至，我不再相信“人”这个字。

但我学会了相信证据、相信自己。

我想告诉所有女孩：

不要脑子一热。

不要背着父母偷拿身份证去结婚。

不要不看婚检报告。

不要不听父母的话。

不要把命交给一个你根本不了解的人。

你以为那是爱情，其实是深渊。

我现在每天吃药，身体越来越差。医生说，我最多还有五年。

我不怕死。

我怕的是，还有像我一样傻的女孩，还在走我走过的路。

所以我把我的故事写下来。

不是为了让你哭，是为了让你醒。

你以为那是爱情，其实是死刑。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