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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连载:《杨得志汉江示形·开国第一战(25)》

第二十五章

汉江示形 杨得志敲锣打鼓
县里起脚 宋时轮破门得分

攻而必取者, 
 攻其所不守也。
守而必固者, 
 守其所必攻也。
    
              ——《孙子·虚实》
  

  第一阶段打完,刚上阵的第二番部队全都觉得不过瘾。
  想想当年辽沈、淮海、平津三大战役、想想当年百万雄师过大江,想想挥师千里席卷大西南,一仗下来,哪一个师的战果不是万儿八千的?哪一个俘虏堆里没几个师长旅长的干活?
  那才叫快活哩。
  可现在这仗打得,咳,怎么说呢?
  两个字,窝囊!
  还没跟人家照上面,就被铺天盖地的飞机炸得动不了窝。晚上好容易粘上去吧,人家坐上十轮卡就扯开了趟一溜烟儿地跑。等你再辛辛苦苦甩着11号再粘上去吧,又到白天了,部队全都暴露在人家的炮火之下了。好容易围住了人家的大部队,自己部队的火炮又不能及时跟进,步兵冲得再快,步枪手榴弹怎么也桶不破坦克的铁壳吧?等把什么弄好了,人家的集群坦克轰轰隆隆开着路又跑啦!原想到这回咱也让苏联老大哥给鸟枪换炮了,家伙比打老蒋那会儿硬气多啦,人又那么多,三个打一个,那美国鬼子还能架得住打?可一打响才知道,自己那些家伙跟人家简直没法比,咱什么时候见过那么多那么凶的飞机炮火坦克啊?听先入朝的部队说,敌人的防御是个鸡蛋壳,一捅破里面全是稀松软蛋。那美国兵打仗稀松软蛋二五眼的确不假,真要是刺刀见红全不是咱的个儿。可人家压根儿就不跟你玩这个,你还没冲上去,那炮火就在你跟前打成一片火海,就好象这美利坚合众国家家户户都是造炮弹的主儿,没个不够没个消停。
  那不象个鸡蛋壳,倒象个钢蛋壳。
  原本设想得挺好的中间突破两边迂回包抄的歼灭战,全打成了正面平推粘糊胶着的击溃战,算起来好象也消灭了不少,可没有几个是团以上建制的油水货。
  消耗和伤亡还不小。
  这美国鬼子,真他妈的有点鬼子道行!
  不过瘾不能这么就算了,咱上朝鲜来不是看仗是来打仗的,哪能打得不痛不庠就这么算了?
  兵团司令、军长师长团长们一见面都嚷嚷说得跟彭总掰活掰活,整补整补咱们接茬再打,非打出感觉来不行。
  什么叫士气,这就叫士气!
  
  彭德怀也还想打一打。
  不过作为统帅,他的想法却远没那么简单。
  让新入朝的部队再练练手,再施展一下手脚,多消灭敌人一些有生力量,这一点,他和下边的想法是一致的。
  关健是第一阶段作战造成的有利态势带来了很好的战机。
  自从迫使“联合国军”退守汉城及汉江、昭阳江南岸后,整个“联合国军”战线形成了由西南伸向东北的斜线。东线敌军位置明显突出,而且从自隐里至东海岸均系韩军,而西线的美军主力则逐渐向水原、杨平、洪川线以北集结,形成对汉城的拱卫之势。
  什么事都是有利有弊,有正面作用,就有负面效应。
  范佛里特在西线屯集美英军主力,重兵拱卫汉城,汉城倒是保住了,却让身子骨挺不结实的韩军小兄弟们孤零零地给吊在东线突出位置,从而给彭德怀又一次创造了雷公打豆腐的极好机会。
  范佛里特保住汉城的代价是让一万多韩军官兵要么做了刀下鬼,要么进了战俘营。
  也真难为范佛里特了,就这么点兵马,你叫他怎么不顾此失彼?
  
  4月28日,彭德怀决定转移主力,歼击韩军主力于东线。
  范佛里特要拿软不拉搭的朽木当出头椽子,咱不打白不打!
  彭德怀与联司首长敲定,举行第二阶段作战,令第三、第九兵团稍事休整后即隐蔽东移,在杨口、麟蹄一线发动新的进攻,求得歼灭韩军两三个师及美步兵第七师一部,尔后挥师南下原州再折向水原,向西线美军主力侧翼迂回。同时为迷惑敌人与钳制西线敌军,令朝鲜人民军第一军团在汉江下游(汉城以西)、第十九兵团在汉城以东实施渡江佯动,令第三十九军主力南渡昭阳江,进至春川、洪川间,以掩护第三、第九兵团东移。
  示形于西,而击于东!
  这个计划很大胆出奇,倘若得手,恐怕真要跟李奇微釜山见啰!
  然而,最后的结果却是倾全力而终不能从心所欲。

  美国陆军中将范佛里特也不是盏省油的灯。
  他也是料到了中朝军队在得胜之后不会善罢甘休,所以在4月30日——也就是彭德怀下令停止进攻汉城的第二天,就命令以韩军第一师和美第一军一部兵力向中朝军队实施名为“狂暴作战”的局部反攻,旨在破坏中朝军队新的进攻准备,并掩护其调整部署。
  由于中朝军队后撤休整,“联合国军”部队“进攻”发展很顺利,5月8日,就重新占领了高阳、原昌里、富坪里至襄阳以北之龙浦里一线。
  然而就在此时,范佛里特不知道根据什么判断中朝军队有可能从中部战线发起新的进攻,遂令转入防御,将莱曼·兰尼兹尔少将的美步兵第七师西调至北汉江以东揪谷里、龙头里地区,将第八集团军预备队、李享根准将的韩军第二师北调禾也山、鼎排地区,增强了中部战线的兵力。其阵形也相应变化为:
  西线,即勿老里(自隐里西北)经原昌里、九岩里、高阳至西海岸,有美军6个师,英、土(耳其)军两个旅,韩军3个师,以汉城为重点,成一线密集配置。
  东线,即勿老里经富坪里、寒溪岭(968.1高地)、龙浦里至东海岸,部署韩军6个师,亦成一线配置。美步兵第三师、英步兵第二十九旅、美空降第一八七团为美第八集团军预备队,分别置于京安里、永登浦、金浦地区。
  兵力布势是西线密集,东线稀薄。
  范佛里特在这里看错了一步非看错不可的棋。
  保卫汉城无疑是正确的,这具有政治上和战略上的意义。
  但他神经太紧张了,一脑门子全是汉城的官司。
  直线思维最简单,也最不可靠。
  
  就在范佛里特判断中朝军队将在中部战线发动新的进攻的前两天,中朝军队已完成简单整补,开始按预定部署向集结地域机动。
  5月6日,中朝联合司令部正式下达预备作战命令,决定以宋时轮的志愿军第九兵团和金雄中将指挥的东线朝鲜人民军前线指挥部所属部队(亦称金雄集团)首先集中力量,歼灭县里地区的韩军第三师、第五师、第九师(后又加上韩军第七师),尔后视情况继歼韩军首都师、韩军第十一师;以王近山的志愿军第三兵团割裂美、韩军联系和阻击美第十军不得东援;以杨得志的第十九兵团在西线积极实施佯动,造成敌人以为中朝军队将进攻汉城的错觉,配合东线主力作战。
  这个部署能否完成主要取决于两点:
  杨得志的假戏是否能乱真?
  宋时轮的开进是否能障目?
  如果这两点中有一点没搞好出了庇漏,以“联合国军”在空中保护伞下的高度机动能力,很快就能拆东墙补西墙,以美英军主力转移东线加强韩军,抱成不留缝隙的重兵集团,让你啃不动还得崩掉两颗牙。
  要在攻防转换迅速和机动能力极强的对手面前打“短平快”、“平拉开”、“双快一游动”,很考组织进攻者的功力与水平。
  
  杨得志敲锣打鼓把假戏唱得跟真的似的。
  在井冈山上他就跟着毛泽东把这活儿操练得烂熟,糊弄过蒋介石糊弄过阎锡山糊弄过傅作义,也糊弄过多田骏糊弄过畑峻六糊弄过冈村宁次。
  一糊弄一个准儿。
  如今又来糊弄范佛里特。
  又是一糊弄一个准儿。
  从彭德怀刚确定第二阶段作战意图的5月初,杨得志就指挥第十九兵团和朝鲜人民军第一军团在汉城方向和汉江下游开展积极的战斗行动,不断地袭击“联合国军”部队,来来回回地折腾,把动静儿弄得大大的,还在清平川、磨石隅里及汉城以西公开调查汉江以南兵要地志,摆出一副气势汹汹要迂回汉城及渡江南进的架势。
  朝鲜人民军第一军团还派出部队在汉城以西闹哄哄地渡江。
  先是范佛里特的情报处长詹姆斯·塔肯顿上校吓坏了。
  他危言耸听地对范佛里特说中国军队要全力以赴进攻汉城了,赶紧想办法吧!
  他的根据是远东空军的空中侦察报告,那报告说飞行员们在中国军队后方发现了近4 000辆车辆,其中一半车头朝南。
  都吓了一跳:中国军队后方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么多的车辆啊。
  这要么是杨得志们玩的把戏糊弄住了远东空军,要么就是第五航空队的飞行痞子们看花了眼,以中国军队当时的运补能力,怎么可能在一个地域一下子集中那么多运输车辆?中国军队当时的全部运输车辆也未必会超过这个数字多少。
  
  范佛里特给震唬住了。
  他着急忙慌地取消了正在进行的“狂暴作战”计划,还赶紧报告顶头上司李奇微,中国军队将在未来72~96小时内发起对汉城的攻击,攻击兵力包括9个师的中国军队和3~4个师的北朝鲜军队,而且还有10个师的中国军队随后跟进。
  李奇微也被唬得一跳。
  “汉城将面临第二次危机!”李奇微闻讯惊呼。
  不过他们俩都对西部防线很有信心,这里兵力火力都很集中,中国军队如果从这儿下手那是自找倒霉。
  其实这时也有人给范佛里特送上过中朝军队正在向东线运动部队,可能会在东线发动主要攻势的情报分析,但这时的他也象麦克阿瑟一样,思维陷入惯性的误区,想当然地断定这是中国军队在声东击西,意在夺取汉城。
  他内心已经认定,中国军队第一线的进攻力量已消耗殆尽。
  这是第一大判断错误,范佛里特过高估计了远东空军那帮和麦克阿瑟一样爱浮夸爱说大话的指挥官们的航空火力突袭效果报告,也过高估计了第八集团军地面火力“火海战术”的杀伤效果。
  纵观整个朝鲜战争中美军对优势航空火力和地面炮火杀伤效果的估计,一直就陷入一种居高不下转不出来的思维怪圈。远东空军所提供的精确到了个位数的杀伤破坏效果累计起来,甚至超过了当面中朝军队的兵员和装备总数的数倍乃至十数倍。
  一再高估对手的伤亡数的结果,是一再低估对手的一线兵力。
  甚至最后一战都没有摆脱这个怪圈。
  李奇微和范佛里特循此思维怪圈分析,认定中国军大队倘若要发起进攻的话,就必然动用第二线部队。而如果中国军队动用第二线部队,他们就应该利用4月间的攻势效果乘胜夺取汉城,怎么会在人迹罕至补给困难的太白山脉采取主动进攻呢?
  这是第二大判断错误,他们低估了中国军队这个对手,低估了他们惯于连续作战的作风、非凡的徒步机动力和出色的伪装能力。
  由于这两大判断错误,他们把声西击东解读成了声东击西。
  这错误很要命。
  就象一个要扑点球的守门员一样,扑球扑错了方向。
  其直接后果是让宋时轮一脚劲射破门得分。

  杨得志嚷嚷着唱戏,宋时轮悄悄地进村。
  5月8日和5月9日,中朝联合司令部在第九兵团驻地沙鹤里秘密召开联合作战会议,最后确定东线反击部署。
  彭德怀这回给东线韩军准备的大中小3个尺寸不等的铁钳,要用3把铁钳夹碎一只大螃蟹。
  宋时轮率志愿军第九兵团第二十军、第二十七军和第三兵团第十二军,配属炮兵第二十五团、第二十六团、第十一团、第二十八团,为战役的主要突击集团。
  第十二军和朝鲜人民军第二军团握住了那把最大号的铁钳。
  第十二军主力由勿老里、三街里段向东南方向突击,歼灭踏凤里地区之韩军第五师,以得到加强的第三十一师向长水院、长坪里、束沙里方向实行战役迂回,与朝鲜人民军第二军团合钳,阻敌向南和向东南逃窜。
  再往里的中号铁钳右钳臂是让第二十七军军长彭德清握住的。
  彭德清率第二十七军在于论里、阴阳里间突破,首先以有力一部迅速抢占砧桥、梨岘地域内之要点,与朝鲜人民军第二军团在长津坪合钳,截歼南逃之敌;军主力攻歼上南里、坊内里地区之韩军第七师,另以一部配合第十二军攻歼韩军第五师。
  第九兵团的头号主力张翼翔的第二十军与朝鲜人民军第五军团合拢最内层那把最小号铁钳。
  张翼翔率第二十军在富坪里、达稳里间实施突破,首先以有力一部迅速向东南插进,抢占后坪里、美山里附近要点,与朝鲜人民军第五军团合钳,截敌南逃;军主力迅速割裂韩军第七、第九师联系,向县里方向突击,在朝鲜人民军第五军团协同下歼灭县里地区之韩军第九、第三师,另以一部配合第二十七军攻歼上南里地区之韩军第七师。
  朝鲜人民军第五军团配属第三军团第一师团从军粮屯、贵屯里、五柞洞韩军第三师翼侧突破,以有力一部猛插镇东里(县里东南)、旺盛谷,与第二十军合钳;主力由番伊垡、大鹤洞向县里方向突击,协同第二十军歼灭县里地区之敌。朝鲜人民军第二军团由马山里及其以西韩军首都师与韩军第三师之结合部突破,以一个师团向南猛插,抢占束沙里,与志愿军第十二军主力合钳,并适时围歼下珍富里地区之敌;军团主力抢占桂芳山、苍村里、长津坪诸要点,与第二十七军在坊内里、梨岘合钳,截歼南逃之敌。朝鲜人民军第三军团主力两个师团尾随第二军团之后迅速抢占寒溪岭、望对岩山、琉璃峰、西林里地区,堵截县里地区之敌东逃和由襄阳西援之敌,保障侧翼安全。
  笔者在这儿说了一大堆,估计一对照着地图来比量,听着这左一个“合钳”,右一个“合钳”,谁都会精神振奋乐不可支,任谁都不会怀疑这是一个部署很周到很严密的作战计划。
  难道还有什么东西能从这三保险的一钳二钳连三钳之下漏掉?
  然而这是战争,一个计划好与不好,首先要看这个好的目标函数是不是与计划者所具备的能力相适应。而彼时彼刻,这个战役计划中这接二连三的“合钳”,除了反映中朝军队官兵们旺盛的斗志外,更多透射出的是一种大胜之后胃口大于牙口的骄吟之气。
  客观地说,这是一个“好”的计划。
  但也是一个力所不能及的计划。
  
  王近山这回当了个配角。
  他心里不顺,跟宋时轮大吵一通。
  吵完了还是没脾气,谁叫他上一阶段已经唱过主角了呢?
  志愿军第三兵团第十五军、第六十军附第三十九军两个师,配属炮兵第二十九、第三十团各一个营和防坦克歼击炮兵第四0二团,担任战役侧翼突击。秦基伟率第十五军与第九兵团并肩由坪村里、上杰里突破,向九城浦里突击,割裂美韩军联系,并力求歼灭美步兵第二师一部,尔后视情况机动。韦杰率第六十军在揪谷里至大龙山地段积极钳制美第十军,力求歼敌一部。第三十九军两个师于春川地域集结,为兵团预备队。

  杨得志则继续假戏真唱。
  第十九兵团配属炮兵第三十一团,与朝鲜人民军第一军团,在高阳至加平宽大正面上钳制西线美军主力,于议政府以南水落山地区及汉江北岸之磨石隅里、清平川地区,选择敌人两三个目标(每个目标一个营左右),集中绝对优势兵力、火力彻底歼灭之。兵团主力位于清平川西北地区,准备第二步适时渡江,扩张战果。
  预定进攻发起时间为5月16日下午18时。
  当日,经10日整补后,第三、第九兵团即在第三十九军掩护下秘密隐蔽进入春川至麟蹄西南的兰田里之间的北汉江、昭阳江两岸地区,朝鲜人民军金雄集团亦同时进占麟蹄及其以东地区。
  宋时轮又一次在敌人不分昼夜的轰炸和侦察下,重演了5个月前在朝鲜北部盖马高原曾经让“联合国军”上上下下都瞠目结舌的那幕好戏。
  隐蔽开进非常成功,各部均按时完成战役展开和进攻准备。
  
  5月16日18时,东线中朝军队各突击集团全线转入进攻。
  第九兵团各路部队迅速突破了当面韩军防线。
  张翼翔军长指挥第二十军于17日0时由九万里以东涉水渡过昭阳江,攻占富坪里一带韩军第七师第八团阵地。彭飞师长指挥第六十师穿插非常勇猛,其前卫第一七八团第五连在连长毛张苗带领下急速前进,连续突击,沿途打跨韩军5次阻击,经大小战斗13次,12小时内前进30公里,缴获汽车70余辆,及时抢占了合围要点五马寺,为主力部队开劈了前进道路。至17日3时,已在麟蹄以西突入敌人纵深25公里,按时抢占了后坪里、五马峙、美山里、旺盛谷地区,一路上零敲碎打让500多名韩军进了俘管队,切断了县里地区韩军第三、第九师南逃的退路。
  金雄将军指挥朝鲜人民军第五军团于17日午前占领了贵屯里、镇东里、芳台山诸要点,切断了县里之敌的东南退路,与第二十军对县里的韩军第三师、第九师构成合围。
  小号铁钳最先合口,钳住了韩军两个师。
  连美国人自己都说这种突破和徒步机动速度非常惊人,完全出乎预料。
  这叫兵贵神速!
  
  第二十七军在上南里逮住了5个营的韩军。
  几乎与第二十军穿插到位的同时,彭德清军长指挥第二十七军也进占了桃水庵、美也洞、院巨里一线,前卫部队一部还攻占了于论里附近地区;其担任迂回任务的第八十一师在孙瑞夫师长指挥下,不惜伤亡,不为小敌所诱,不停顿地交互攻击前进。孙瑞夫师长亲率第二四二团第二营为先导,沿山沟密林,以每小时10余里的速度向纵深猛插,沿途经大小战斗18次,击破韩军的重重拦阻,于17日5时突入敌人纵深28公里,按时抢占了严达洞公路两侧高地在砧桥、坊内里等诸要点,切断了县里之敌的西南退路。
  第二四二团第二营因此而获得“穿插英雄营”称号。
  孙瑞夫师长为此也荣立二等功。
  17日当日,第二十七军主力与彭飞师长的第六十师对上南里地区韩军第五师、第七师5个营3 000余人达成合围,将其击溃,并缴获了大量的重型装备。
  据参加过这次战斗的老战士们说,这伙韩军也就只能击溃了,他们钻山钻得太快,你根本没功夫漫山遍野地去撵他们。
  这中号铁钳的钳臂紧接着又向苍村里、三巨里伸去,就等着与另一支钳臂——朝鲜人民军第二军团主力合口了。
  朝鲜人民军第二军团主力却出了麻烦。
  朝鲜人民军第二军团主力因大雪封山、山高路远,行动非常困难,在雪岳山地区受阻,未能及时赶到预定合围地域。而第三军团两个师也只好改为尾随第五军团之后进入战斗,先后占领望对岩山、琉璃峰、西林里地区。
  这把中号铁钳口也就因此而没能合上。
  
  口张得很大的大号铁钳也没有合口。
  左钳臂朝鲜人民军第二军团没有及时合上来,右钳臂曾绍山的第十二军也遇上了麻烦。
  本来第十二军突破还算顺利,当天晚上突破后顺手就在三巨里解决了韩军第五师第三十五团一部。
  可担任迂回任务的第三十一师一冲到自隐里就出了问题。
  事先侦察了解这里都是韩军,但一打起来师长赵兰田就觉得不对劲。敌人那炮火又猛又稠,而且不象韩军那样放两枪就跑。
  还钻出一大群坦克来。
  激战一阵,抓住俘虏一问才知道,这里是美步兵第二师第二十三团和法国营,他们是刚调上来增援防线崩溃的美步兵第二师第三十八团的,第三十八团主力现在正被秦基伟的第十五军扭打在大水洞。
  怪不得,这些家伙守砥平里守出信心来了。
  第三十一师有穿插迂回束沙里合拢钳口的任务,赵兰田当机立断决定绕道而行,从院巨里经于口村洪杨公路向束沙里、下珍富里猛插。
  可冲到釜峰时,又遇上韩军第三十六团的阻击,这伙韩军因为地处纵深,有强大炮火和飞机支援,也不跑也不散打得挺硬气。而赵兰田们轻装疾进没有炮兵跟进,与敌人打成了胶着。
  你来我去打了一天,还是相持不下。
  赵兰田也因此而没有及时赶到长水院、犁岘和长津坪。
  最大号的那把钳子也就因此而没有按时合拢。
  
  大钳子没合拢,事先没算计进去的一把镊子却夹住一只螃蟹。
  自隐里凭空钻出来的美步兵第二十三团两个营、法国营和韩军一个营也凭空送给曾绍山一个极佳的战机。
  有心裁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曾绍山心说赵兰田有任务绕着走了,可老子不能放你跑喽!
  恰好在这个当口,当年在襄樊刀劈三关的猛将李德生赶到了。
  第三十五师于16日21时徒涉冲过昭阳江后,次日黄昏前进抵加里山下,旋即向加里山主峰猛扑。不料情况发生了变化,敌情通报中扼守加里山韩军变成了美步兵第三十八团一部,陡峭险峻的地形、阵前密布的雷区以及猛烈的炮火支援,至使师前卫第一0三团连扑三次仍然进展甚微。
  师长李德生一看不是路子,及时改变战法,即令第一0三团团长王西军另择攻击方向,在正面佯攻配合下,出奇兵以制敌。
  第一0六团第六连扮演了这支奇兵。
  这支奇兵捡起土八路打仗的老套子,从坡最陡林最密的加里山西侧攀藤附葛、绕路前进,在正面攻击的团主力配合下,隐蔽接敌,一击得手,夺占加里山主峰,并击退敌人多次反扑。
  与此同时,第一0四团也迅速攻占了加里山西侧之790高地。
  一锤子买卖得手,打仗很掂得出轻重的指挥员李德生知道这会儿正是个火候,仍然不敢怠慢,继续咬紧牙关指挥第三十五师部队在大白天冒着炮火不顾重大伤亡攻击前进,前仆后继地向敌人纵深迅猛穿插。
  17日21时,第一0三团以偷袭手段击溃掩护洪杨公路的法国营,占领了大小平川以东诸高地和扇坪以北诸高地,切断了洪杨公路,……
  18日凌晨,第一0五团亦占领老毛谷及其以东、以北地区,并向自隐里外围之敌发起攻击……
  就这样,经昼夜连续作战,第三十五师相继攻占泉寺里北侧无名高地及毛老谷高地,扼住了自隐里美步兵第二师第二十三团两个营、法国营和韩军一个营的退路。
  看看,主力就是主力,配角也当得有声有色。
  与此同时,尤太忠师长率第三十四师亦攻进至自隐里西北三巨里地区,很麻利地解决了那里的韩军第三十五团一部,对自隐里之敌形成了合围态势。
  这机会好极了!
  
  螃蟹是夹住了,可军长曾绍山和副军长肖永银却很犯愁。
  愁的是怎么往嘴里送。
  第三十五师虽然有两个团冲过来了,可伤亡也很严重,副师长蔡启荣、作战科副科长、第一0五团副团长赵切源等相继牺牲,元气大伤,突击力量大为削弱,再担纲显然有些勉为其难。
  而尤太忠的第三十四师只有两个团能投入进攻。
  这样的兵力,肯定难以全歼这伙挺硬气的敌人。
  曾绍山和肖永银只好致电第九兵团司令员宋时轮、副司令员陶勇,说第三十一师此时显然已不能按时到达预定位置,不如敌变我变,改变原定计划,干脆放弃那把大号铁钳合口的企图,将第三十一师留下,合力聚歼美步兵第二十三团和法国营于自隐里。
  可宋时轮和陶勇这时的思维还在合拢计划中的那把大号铁钳的大钳口上,当即给曾绍山、肖永银回电,令第三十一师仍然执行原任务,仅同意将该师第一00团留下。
  而第一00团逮大鱼的意识过分强烈,早已冲到前头去了,怎么联络也联络不上。
  还打不打?
  
  妈那个×,打!
  那曾绍山肖永银是何等人物?什么阵仗没见过?那肖永银当年是整个晋冀鲁豫野战军中最年轻的旅长,勇敢善战那是有口碑的。
  1947年挺进大别山时,刘邓在汝河被国民党第八十五军吴绍周一个师拦住去路,情况万分危急。
  刘伯承对第十八旅旅长肖永银说:
  “肖永银,狭路相逢勇者胜!我和邓政委跟你们一起走!”
  热血沸腾的肖永银立马转身,从一个战士手中夺过一支三八大盖,喀嚓一声按上刺刀:
  “狭路相逢勇者胜,同志们,跟我冲!”
  一帮晋冀鲁豫子弟兵喊着这句震天撼地的口号,跟着自己的旅长,护卫着刘邓首长冒着打红了半边天的炮火往前冲。
  吴绍周哪里挡得住。
  八一电影制片厂拍摄的巨片《大转折》就有这组镜头。
  后来淮海战役吴绍周做了刘邓的俘虏,和刘邓坐在一起谈起汝河这段经历,吴绍周感慨地说:
  “那时我的方案是用两旅之众粘住你们,再用两个旅合击,可我还没部署完毕,你们就哗啦哗啦冲到了我跟前了!”
  “那时我们俩就在你阵地前借路。”刘伯承笑着说。
  吴绍周一脸笑容僵住,惊诧不已。
  那光景,何等的英雄气慨!
  
  现在打美国鬼子更不能含糊。
  肖永银跟曾绍山说:
  “军长,我上去了,非把这狗日的美国佬打服气不可!”
  已不太年轻的副军长冲了出去。
  李德生、尤太忠当然就更不能含糊了。
  尤太忠指挥第三十四师两个团从正面猛扑自隐里,在夜幕掩护下与美国兵们贴身近战,美国兵们架不住这种打法,很快丧失斗志,乱作一团,拼命逃跑。
  李德生带着第三十五师在洪杨公路上预设埋伏,截住拼命突围的美步兵第二十三团和法国营,用地雷、火箭筒、反坦克手雷等击毁坦克7辆,并顽强阻截从寒溪出援的韩军第五师主力,在两路敌军夹击之下,始终控制住了公路两侧高地。
  到底是当年刘邓的王牌主力,经两个小时激战,美步兵第二十三团和法国营终于架不住了,也没了砥平里那股精气神儿,在阿尔蒙德叫来的飞机掩护下,爬上坦克开着汽车就跑。
  第十二军兵力不足,还是让他们跑了不少。
  曾绍山们毙伤美、法官兵近千人,抓了美军上校副团长以下200多俘虏,击毁、缴获坦克12辆、汽车230多辆。
  多少年后,曾绍山肖永银谈起来都还觉得可惜得不行。
  没把那个在砥平里死硬到底的保罗·弗里曼上校逮住。
  
  跑到后面的法国营运气不太好。
  先是被曾绍山们打得七零八落。
  然后是刚跑出来不远,迎头就撞上了“皮旅”——第一八一师。
  第六十军第一八一师是临时加强给第十二军的。
  师长王诚汉当年是皮定均将军手下的干将,一接到任务就跳得老高,三下五去二就把任务给团长们部署了:
  “第五四二团先吃掉法国营,然后掉过头来和第五四一团、第五四三团与友邻合击美步兵第二师主力。我靠前指挥,前指设防在加里山主峰北侧500米处。”
  “武占魁这下满意了,第一阶段他老说没打过瘾,这次要他打法国营。”政治部主任范克让说,武占魁是第五四二团团长。
  “不能小看这个法国营哩,那个营长听说原来是个中将,自愿降成中校来打仗的,在砥平里打得很硬气。”政治委员张春森说。
  “管他将啊校的,撞上咱皮旅算他倒霉!”王诚汉接过张春森的话头,“我上去了,这一摊子交给你了!”
  可猛将武占魁偏偏在过昭阳江时扭伤了脚。
  挺大的一条汉子的眼泪都快给憋出来了。
  没法子,只好让副团长周光璞接茬带着上。
  
  18日下午15时,第五四二团刚在福宁洞部署好阵地,就看见大小平川撤退的敌人坐着汽车熙熙熙攘攘地向第三营的伏击圈涌了过来。
  周光璞大喜过望,亲自带着警卫排往上冲。
  第三营全营端着刺刀喊着杀声紧跟着扑了下去。
  法国兵也的确不含糊。
  他们又照着砥平里样故伎重演:全不戴钢盔,缠着红头巾,喊着“卡莫洛尼!”挺着刺刀就跟第三营搅成一团。
  卡莫洛尼是墨西哥的一个村名,1863年外籍军团有65名士兵与2 000多名墨西哥士兵死战而亡,法国兵那意思是他们今天也要在这里和中国兵死战而亡。
  一帮亡命兵痞!
  那就只好成全你们了。
  双方白刃相搏血战一个多小时,法国兵的雇拥兵们的确比美国少爷兵硬气,虽然跟营长拉尔夫·蒙克拉乘坦克很是跑掉了不少,但没跑掉也很死硬最后大都躺在了山沟里。
  只有几个俘虏。
  整个朝鲜战争,中朝部队前前后后跟法国营打了好几次恶仗,最后收容进俘虏营的累计只有13人。
  美国兵应该向法国兵学习。
  
  与此同时,宋时轮的小号铁钳开始加压合拢。
  18日晨,被张翼翔军长的第二十军和金雄集团朝鲜人民军第五军团合围的韩军第三师、第九师开始分别经龙浦、芳东里、镇东里向南及东南方向突围。
  这正中宋时轮的下怀,韩军脱离阵地开跑那是找死。
  果不其然,当第二十军和朝鲜人民军第五军团从东西两面出击时,韩军士兵毫无斗志,乱作一团,完全失去建制,四处奔跑逃命。
  战至19日,大部分韩军被歼灭在县里及其以南地区,中朝军队缴获了两个师的全部重装备。
  “对退却的南朝鲜军队所丢弃的这些武器装备不可等闲视之,这些装备足可以装备好几个完整的师。”
  李奇微心痛得不得了。
  气急败坏的他仗一打完就撤销了韩军第三军团的建制。
  当第二十七军和人民军围歼县里之敌时,从上南里逃出来的韩军第五师、第七师残部于18日逃至洪川东北的城山里和横城东北的柳洞里地区。靠东海岸的韩军首都师、第十一师掉头南撤,退住注文里、江陵地区。
  因韩军跑散很多,第二十七军当即转入搜剿作战。
  
  唱配角的秦基伟唱出点角儿的感觉。
  第十五军在大水洞扭住了美步兵第二师第三十八团。
  战役第一阶段结束后,秦基伟牙床发炎,脸陡然间长了一倍。
  医生这素那素用了,警卫员这偏方那土招也上了。
  全没用。
  眼瞅着要打仗了,把大伙急得。
  可也怪,仗打响了,秦基伟牙也不痛了,脸也不肿了。
  虽然是侧翼次要方向,但第十五军准备得认真打得也干脆。
  崔建功的第四十五师冲在前头,17日凌晨,第一三四团和配属的第一三五团第三营就攻占沙五郎峙,歼灭美步兵第二师第二营第二营E连和F连大部,毙伤敌200余名,俘敌10名。
  同时,张显杨的第二十九师、向守志的第四十四师也全力向正面推进,占领双德洞、古约洞及三年洞等地。第四十四师前卫第一三0团率先插向大水洞地区。
  和曾绍山他们一样,也是意想不到地撞上美军。
  
  大水洞有美步兵第二师第三十八团团部和两个营。
  美国鬼子炮火铺天盖地异常猛烈。
  据美国方面后来的史料称,负责支援第三十八团的第三十八野炮营的18门105毫米榴炮在24小时内竟发射了1.2万发炮弹。
  这是个非常惊人的数字。
  7年后中国军队炮击金门,36个地炮营和6个岸炮连共459门火炮一天发射炮弹也才3万余发,就把金门守军打得昏天黑地满世界找不着北。
  你想想一个昼夜在一小块地方打出这么多炮弹是个什么阵仗。
  其实别的炮兵单位也差不多,一门炮一天发射250发炮是很平常的现象。
  难怪后来美国国会也要对这伙子炮兵问罪,问他们这种毫无道理的射击是何用意,难道纳税人的钱不是钱了?
  看看,这样的打法就是钢铁大国美利坚合众国也喊吃不消了。
  空军也是,只要天气和战场空域允许就大举出动,平均每天就1000架次,每个“联合国军”师级战斗单位的上空,经常都有2~3个战斗轰炸机编队飞来飞去。
  虽然有浪费之嫌,但效果是显然的。
  
  对这种“火海战术”,中朝军队显然还没什么很灵的应对办法。
  第一三0团在“火海战术”下伤亡近半。
  打了一晚上,只有减员很大的两个营于18日清晨突进大水洞。
  四面全都是美国鬼子的坦克和步兵,情况非常危急。
  不过团长东传钧很沉得住气,一面就地组织防御,接连打退美步兵第三十八团在飞机和坦克掩护下的猛烈冲击,一面与师主力沟通联络请求师主力迅速跟进扩大战果。
  还好,第一三二团也跟了上来。
  增加了生力军的战士们士气大振,抱着手榴弹就往美国兵堆里扎。第九连第二排排长崔建国带领全排连续爆破敌人4个地堡,攻占3个山头,直插至美步兵第三十八团团部,跟美国鬼子打开了肉搏战。
  崔建国一个人被4个美国兵围住,他就窜来跳去一边躲闪一边瞅空子还手,背包上不知道挨人家多少刺刀,被子被刺得稀烂,肩膀和腿上也挂了花。
  结果那4个美国兵还是被他一一打发了见了上帝。
  崔建国还不罢休,顺手夺过一支卡宾枪,又打死4个美国兵。
  六0炮手张明远没什么称手的家伙,就拿着铁鍬左右开弓,将两个美国兵劈翻在地。
  美国兵哪见过这个,纷纷往地堡和汽车里钻,枪支弹药扔了一地。崔建国们就满地滚来爬去地捡洋落,逮住什么就拿什么打。崔健国一人端着两支枪左右开弓。一会儿功夫,一个人就打死了20多个美国兵。
  剩下八个美国鬼子吓坏了,跪着把枪高高举起来投降。
  其中还有一个少校军官。
  这时第一三0团第一连从左翼突进大水洞村口,在里面抡圆了搅活,将汽车装甲车打得熊熊燃烧,引爆的弹药连连爆炸,村里的美国兵扛不住就往村外冲。
  九连兜头顶住,又冲上去跟人家刺刀见红。
  几十个人的连队让200多个美国兵见的见上帝,当的当俘虏。
  跟中国军队玩白刃战,美国兵是找死!
  
  打得忙不过来的时候,连炊事员卫生员也上来抓俘虏。
  此战,第四十四师将美步兵第三十八团第一营、第二营基本歼灭,毙伤美军官兵1 800余名,俘虏营长以下258名美军官兵。
  本来美步兵第二师曾出动一架直升机来营救该团的军官,结果被第四十四师的重机枪给击落在山沟里。
  战后,当地朝鲜群众在加里山上刊碑,纪录了这场血战。
  
  但再往后发展就不太顺手了。
  第十五军部队占领了板顶里和德田岘地区后,继续向纵深发展,与进入坚固工事的美步兵第二师和增援上来的美陆战第一师部队在寒溪、时垡里、都十里一线形成顶牛之势。
  第十五军的战役割裂任务也没有完成。
  急切之中,宋时轮又将第六十军第一七九师机动至春川以东地区,以增强第十五军方向上的突击力量,准备歼灭寒溪及其以东之美步兵第二师。
  第一七九师调过去也没有解决问题。
  因为这时西线美陆战第一师已高速机动到东线,与美步兵第二师主力猬集一团,兵力火力都很密集,秦基伟和新上来的第一七九师副师长张国斌都没有那么硬的牙口。
  “联合国军”的防御阵势已趋稳定。
  
  宋时轮两次急调第六十军部队,无形中把韦杰降格成了师长。
  这一调二调,第六十军就只剩下一个第一八0师。
  韦杰也是一个不甘寂寞的战将,仍然指挥第一八0师积极攻击当面之敌。战役发起当夜就进占汗谷、塔洞、鸠岩里一线,19日攻占了洪川江以北法所里地区,牵制住了当面的美步兵第七师,使其无法东援。
  还创造了一个反坦克优秀战例。
  
  17日,第五三八团直插新店里时,突然撞上了刚从西线机动过来的美陆战第一师,而且还有黑压压的一片坦克。
  前卫第七连政治指导员贺永国急忙向跟进指挥的团副参谋长杜岗报告了这一情况。
  杜岗很果断,立即传令:
  “部队停止前进,传无座力炮上来!”
  伴随前卫营行动的团无座力炮连第二排上来了,装备的全是苏联老大哥给装备的新家伙,还没开过荤。
  副连长邸安邦上来接受任务。
  “你组织无座力炮排把敌人坦克干掉,”杜岗简短交代说,“你尽管打,七连迅速占领两侧山头,阻挡敌人步兵,防止敌人反击!”
  邸安邦率领炮手们隐蔽向坦克接近,他知道越近打得越准,穿甲威力越大。
  他们在距离坦克15米处停了下来。
  邸安邦瞅得明明白白,挨得紧紧地一字排开靠着10辆坦克。
  美国鬼子压根也没想到会在这儿遭到袭击,坦克手们还在车里睡大觉。一面靠山一面临沟的狭窄公路上,摆着一长溜坦克真要有事连个头都没法掉。
  炮架好了,邸安邦轻轻喊出一声:
  “放!”
  轰,轰两声,前后两辆坦克往前一冲全不动,转瞬就起了火。
  炮排往前冲到坦克群的射击死角,分别从前往后和从后往前一辆一辆地点名。
  一打一个准儿,耗费了9发炮弹,毁了10辆坦克。
  有一辆是逃跑时自己翻到沟里去的。
  敌人跟进的步兵也被消灭一个连。
  这是抗美援朝战争中,排级单位的无座力炮(两门)一次战斗击毁坦克最多的一个优秀战例。志愿军总部还越级专电第五三八团询问经验。
  只是第一八0师后来吃了大亏,这事儿就没人费劲吹乎了。
  当事人恐怕连个功也没捞上。
  可能也被人忘却了。
  
  第五三八团随即就和美陆战第一师打成一团,双方伤亡惨重。
  18日,宋时轮又来电,令第一八0师直接由兵团指挥,积极牵制美陆战第一师和美步兵第七师,并相机实施攻击。
  第一八0师于次日17日在远水洞、通谷里、孝子洞、万村洞一线展开,与美陆战第一师进入激战。
  一调二调连三调。
  把韦杰调成了光杆司令。
  
  宋时轮的外两层钳口要么缺一臂,要么两头伸不到位。
  所以两层迂回都没有形成合围之势,担任迂回的部队最后冲到预定位置还是形成了正面平推顶牛。
  这是最不利于中朝军队的战法。
  第十二军主力和临时加强的第六十军第一八一师在歼灭美步兵第二十三团两个营和法国营大部后,立即前出至踏枫里、上莲洞、新村、九屯峙地区,第三十一师第九十一团也于20日晨前出至束沙里南的兄弟峰。
  同日,第二十七军主力也进占纳言里、判宫垡、苍村里地区,零敲碎打地解决了一些美韩军。军特务团也前出至束沙里。朝鲜人民军第五军团第六师团也占领广院里、清道里地区,一部前出至下珍富里以北的皮木亭,又解决了从县里跑出来的韩军第三师残部700多人。
  21日,朝鲜人民军第三军团进占襄阳。
  至此,因停下来补充粮弹,宋时轮的进攻已呈衰竭之势。
  
  东线宋时轮大打出手,西线杨得志就小打小闹。
  与东线反击的同时,第十九兵团以4个师的兵力,于17日分别进占高阳、道峰里、退溪院里、金谷里、磨石隅里、清平川、上泉里,歼敌一部。
  18日4时,傅崇碧率第六十三军主力南渡北汉江,占领通方山、罗山、凤尾山、580.7高地,在打击敌军反冲击时,歼灭美军一个营和韩军3个连大部。
  而这时,早把中国军队的“月圆攻势”、“礼拜攻势”摸透了的李奇微却看准时机,从西线开始,逐步转入进攻。
  失了一分的李奇微决心让对手也失一分以为补偿。
  “联合国军”有一位聪明的统帅。
  
  在中朝军队发动攻势的当天,李奇微和范佛里特虽然对中朝军队主要进攻方向判断失误,但对一个礼拜后转入进攻夺回战场主动权还是信心十足的。
  看看火候差不多了,李奇微开始转守为攻。
  5月20日,为减轻中朝军队主力对美第九军和第十军的压力,范佛里特指挥西线美第一军3个师又3个旅转入进攻。
  第十九兵团被迫转入防御。
  与此同时,东线美韩军部队已节节退至三七线附近的九城浦里、丰岩里、苍洞里、下珍富里、铁甲岭、仁邱里地区布防,而美第十军主力也沿战线向洪川、清凉里逐次东移靠拢。美第八集团军预备队美步兵第三师也由汉城东南之京安里迅速东援,于19日、20日先后进至丰岩里、下珍富里,堵塞了战役缺口,增强了防御稳定性。集结在大田的韩军第八师也北上平昌、堤川,建立了纵深防线。
  顷刻之间,东西两线“联合国军”又形成了东西相衔的完整防线。
  象这样不到10个小时就完成的百余公里的横向高速机动,要让土八路们瞠目结舌了,他们的两条腿再神,也不可能超越机械化的极限。
  但当时也只有羡慕之心,而无效仿之力。
  面对现代化战争,土八路们需要长见识学本事的地方还很多!
  
  多年后,美国军事历史学家拉塞尔·韦格利在《美国陆军史》中点评过当时中国军队的这种弱点:
  
  中国人尽可以持续向美军防线渗透,切断美军的分遣部队——哪怕是暂时的,利用其勇敢的步兵向美军的防御阵地发动轮番的进攻,有时仍然可以打开一些缺口,但是,他们并不能很好地利用这些缺口。中国人主要靠步行、人力车、牛车和骆驼运动部队和辎重,他们不能以足够的机动能力赶在缺口被封闭以前通过。虽然在美军无线电通信失灵的情况下,共产党军队的曳光弹、军号等简单通信器材有一定的优越性,但单靠它们显然不足以协调旨在夺取战术优势的大部队运动。即使共产党人夺取了战术优势,在美军强大的火力优势下,也意味着他们付出了高昂的代价。当出现突破美军防线的机会时,他们已经伤亡惨重,几乎消耗殆尽了。美国人也及时了解到中国人的战术既机械又重复,能够予以准备。
  
  虽然说得冷酷,却是铁的事实。
  
  彭德怀也看出,再打下去不仅没意义,而且很危险。
  中朝军队在一个月之内连续发起两次大规模攻势作战,虽然看起来节节胜利,不断前进,歼敌数量也不小,作战地图上那些包围圈里打上一把红“×”的地方也比第一阶段多些,但却没有歼灭完整师、团建制的美军部队,且被歼者多系韩军,完全没有达到战役发起时“歼灭美军两三个师”的预计歼敌目标。而退守二线的美第八集团军主力犹存,防御布势弹性很足,再次北进仍有劲力。
  相较之下,中朝军队则是粮弹消耗殆尽,疲惫已达极点,攻势失去基本物资保障基础,再战显然不利。尤其是象第三十九、第四十军这样的部队,入朝以来连续五次作战,压根儿就没休整过。
  尤其是辛辛苦苦攻占的地区现在也成了包袱。
  现在被置于中朝军队侧后的江河湖泽随着雨季的临近,也成了中朝军队的天敌。一旦山洪暴发,交通中断,物资补给不上,后果将不堪设想。
  宋时轮、王近山也联名致电志司首长,报告了敌军东援、韩军溃散和粮弹将尽,个别部队已开始饿饭的情况后,提出“如整个战线不继续发动大攻势,而只东边一隅作战,再歼敌一部有生力量,我们亦须付出相当代价,如不能搅出一个大结局,则不如就此收兵调整部署,进行准备,以后再斗。”
  行于当行,止于当止。彭德怀决定见好就收。
  
  5月21日,彭德怀致电毛泽东,报告了前线粮弹无法进行就地筹补等情况,并指出“此役未消灭美师团建制,敌夸大我之伤亡,还有北犯可能。”
  同日,中朝联合司令部发出命令,中朝军队停止进攻,全线交替掩护后撤,转至三八线以北地区休整。
  至此,第五次战役第二阶段作战结束,中朝军队共歼灭“联合国军”23 000余人。
  中朝军队减员亦很严重,仅第十五军,伤亡即达3 000余人。中国军队全军减员至少在10 000人以上。
  尽管彭德怀料到了“联合国军”尚有“北犯可能”,但中朝军队上上下下仍对“联合国军”的转瞬即来反守为攻的转换速度和冲击力度严重估计不足,很快就在“联合国军”疯狂地反扑下,陷入极为被动的不利局面。
  战场主动权,倾刻易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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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5-1:第五次战役第二阶段作战要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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