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打印

这才是中国——他们如何把冰雪冠军梦,打到白菜价?

作者:学爸蛋总   来源:超级学爸  

谷爱凌自由滑雪大跳台,引发了广泛的关注。不过话题讨论来讨论去,最后还是讨论到了鸡娃上。在国内,几乎所有讨论,最后都能归结到鸡娃,真所谓万物皆可鸡娃。

但是蛋总悲观地认为,谷爱凌模式不可复制。因为从她的经历来看,他们大家庭为此努力了三代,投入了巨大的人力和财力。

从世界范围来看,冰雪运动的确是一向贵族运动,有钱有闲才能玩。不信看奖牌榜上,根本没有发展中国家的身影,除了中国。

因为冰雪运动,从设备,到场地,再到教练培训,全都离不开钱。不像跑步,蹬上鞋就能跑,甚至没鞋也能跑(有一个分支叫赤脚跑团)。

也不需要场地限制。我有个狱友(狱警朋友),因为疫情原因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差不多是陪犯人坐牢,于是就在办公室内跑全程马拉松。

也不像乒乓球,有没有台子都能打(在桌上或地上将就)。我们中学的时候,连拍子也没有,就用书本代替。虽然无专业性可言,但起到了锻炼和娱乐的作用。

但是中国是个例外。中国不仅能把高科技弄成白菜价,冰雪运动冠军的培养成本,也能打成白菜价,让普通家庭孩子的冰雪冠军梦,也不是那么遥不可及。

不信大家看,中国大部分冰雪运动员都是普通家庭甚至贫困家庭出身。比如为中国夺得第一枚和第二枚冬奥金牌(2002年)的冰雪女王大杨扬,就出身普通家庭。

微信图片_20220212151429.jpg

大杨扬的父亲只是七台河市(黑龙江的一座煤炭小城)的一名普通民警,母亲是个个体户,在汤原县开了个小照相馆,家庭不算富裕,算是普通家庭。

然而杨扬12岁的时候,父亲出了车祸,住院住了一年零四个月,出院后身体一直不好。妈妈只好带父亲辗转于哈尔滨、北京等大城市求医问药。

为了给杨扬父亲治病,家里欠了很多债。而且由于长年的积劳,杨扬妈妈也病倒了。1993年,杨扬父亲还是抛下妻女,撒手人寰。

王濛,号称速滑女皇(大魔王),两届冬奥会夺得四块金牌,是中国冬奥卫冕第一人。她的名场面——颓废冲线,对韩国选手伤害极大,侮辱性也极强。

微信图片_20220212151433.jpg

微信图片_20220212151435.jpg

2013年短道速滑世锦赛上,韩国人对王濛围追堵截,只见王濛背着手,左躲右闪,从容周旋,最终远远地绕外道顺利超越。背着手,是怕对方碰瓷,怕裁判走眼判犯规。

最气人的是冲线,别人冲线都恨不得使出吃奶的劲儿,而她却不,依然像老爷爷遛弯一样,背着手还左顾右盼,甚至还故意等对手,熄火之后,依靠惯性颓废过线。

王濛1984年出生于七台河市的一个普通家庭,父亲王春江是一名普通勤恳的煤矿工人。

2010年加拿大温哥华冬奥会女子3000米接力比赛,王濛与队友孙琳琳、周洋、张会一起拼杀,最终夺得了冠军。

微信图片_20220212151442.jpg

而孙琳琳,也是七台河的矿工子弟。但孙琳琳不在七台河出生,她1987年出生于辽宁丹东,父母为了逃避计划生育,背井离乡逃到了七台河。

微信图片_20220212151447.jpg

可以想象,他们家的光景有多难。孙琳琳要学速滑,妈妈先问要学费不。得知并不需太多费用时,妈妈才同意。

让她学速滑家长倒也省心,因为爸爸下井,妈妈打工补贴家用,也根本没时间管她。从家到体校步行要一个多小时,她没让爸妈送过。

北京冬奥会上,中国夺得的第一枚金牌也来自短道速滑的混合接力项目。四名队员分别是范可新、曲春雨、武大靖、任子威。

其中范可新来自于七台河。范可新于1993年出生于黑龙江省勃利县,她刚上小学的时候,家里因为做生意赔了钱,只好去七台河投奔亲戚,还把哥哥留在老家上学。

微信图片_20220212151451.jpg

刚到七台河,他们一家三口只有300元钱,只好挤在6平方的铁皮屋子,冬冷夏热,房租是130元。过年的饺子,都是热心邻居给端的。

爸爸没有别的手艺,只会修鞋。妈妈平时就靠捡破烂补贴家用。范可新说小时候身上穿的一条裤子是母亲从垃圾箱里捡的,清洗干净又重新缝补加工后当外裤穿了好几年。

范可新自己也很懂事,从小就跟妈妈一起去捡废品,逐渐成了她自己的一个习惯。她把捡废品换来的钱,攒起来买笔和本子什么的。

范可新天性好动,条件稍有改善,爸妈就把让她去学舞蹈,可刚学习一个星期,班里要收150元的服装费。懂事的范可新心疼爸妈,说自己不喜欢跳舞,说啥不学了。

微信图片_20220212151455.jpg

由于饮食差,小范可新看上去很瘦弱。一位好心的邻居阿姨提醒她妈妈,说体育场那边有一群小孩在训练,不如让可新去看看。

这位阿姨带可新来到体育场,正碰见短道速滑教练马庆忠带着队员们训练。马教练让可新跑一跑、跳一跳,感觉身体条件挺不错,同意收下可新。

微信图片_20220212151501.jpg

小可新这孩子,很想学但又怕学费贵,先问马教练学费的事。马教练说:“你要训练刻苦,我就不收钱。”马教练的话,打消了小可新的疑虑。

几年之后,范可新家庭条件改善了,家里面积从6平方增加到了15平方,也从铁皮屋子换成了半地下室。

然而由于长期的高负荷训练,加上长期的营养不良,范可新病倒了,15岁的范可新被确诊为严重的青春期缺铁性贫血。

马教练把范可新被接到了自己家,配合药疗加食补,终于一天天恢复了……2009年,范可新入选国家青年队。

微信图片_20220212151506.jpg

而今年冬奥会的旗手——武大靖,1994年生人,也是普通家庭出身,父母都是佳木斯市的普通工人,爸爸是玻璃厂的师傅,妈妈是普通劳务人员。

微信图片_20220212151511.jpg

总之,这几位奥运冠军,全都来自普通家庭,全都来自黑龙江省。所以有人打趣说,北京冬奥有三种官方语言:汉语、英语和东北话。

还有一个现象,前边几个例子除了武大靖,全都来自东北小城七台河市。对,没错,七台河市被誉为中国的冬奥冠军之乡、中国短道速滑之乡。

在过去的40年里,七台河为中国贡献了近半数的冬奥会金牌,培养了十几名冬奥冠军和世界冠军。

截至2月11日,中国16块冬奥会金牌中,有7块来自七台河培养的运动员。来自七台河的运动员,曾16次打破世界纪录,获得世界级比赛金牌177块。

而在国内的各项冰雪比赛中,来自七台河的运动员,更是横扫大江南北和长城内外,累计获得金牌536块。

七台河本是一个边陲小镇,因煤炭而成为县级市(后又成为地级市)。如今资源枯竭之后,却在冰雪运动中异军突起,成为一个现象级案例,一定有其深刻的原因。

微信图片_20220212151517.jpg

微信图片_20220212151530.jpg

首先是地理原因。七台河地处东北,冬季十分漫长,年平均气温只有4度,为发展冰雪运动提供了得天独厚的优势。

七台河市有一条母亲河——倭肯河。每年11月,这里就开始结冰,而且一直到次年4月中旬才融化,滑冰在这里有一定的群众基础。

不过,东北具有这样自然条件的地方很多,但唯有七台河杀出重围,那肯定有人为的因素,这里就不能不提到一个人——孟庆余。

孟庆余出生于1951年,哈尔滨人,普通工人家庭。由于家庭人口多,他小时候的生活非常窘迫,读小学时就要为学费而奔波劳作。

1969年的时候,孟庆余十八岁,刚好赶上了知情上山下乡的洪流。就这样,18岁的孟庆余,跟400多名知青一起,从繁华的大都市哈尔滨,来到了小城七台河成了煤矿工人。

与众不同的是,他的行李卷上,别着自己心爱的冰刀鞋。因为他从小酷爱滑冰运动,曾获得哈尔滨市中小学滑冰比赛前三名。

矿工的日子很清苦,也很累,但是他对滑冰的热情从未消退,自己当滑冰冠军的梦想,也从未放弃。即使井下工作再累,他业余时间也要到倭肯河上溜冰。

是金子总会发光的,机会也总是留给有准备人。有一年,七台河市搞了一次冰上运动会,孟庆余代表矿务局参加,一举拿下好几项冠军,令人刮目相看。

当时的七台河市体委主任徐继春,是一个很有雄心、有梦想、有眼光的人,立刻觉得这野小子不是等闲之辈。

1972年,徐继春找他谈话,说准备让他当市女子滑冰队的教练。孟庆余又兴奋又疑惑。他说:我滑的好好的,为什么不让我当队员,却让我当教练呢?

徐继春说:独木难成林。未来七台河的冰上运动要大发展,仅仅靠你一个不够,你累了老了怎么办?事业不能断,我要你当老母鸡,给我孵小鸡去。

听了徐继春的话,孟庆余心潮澎湃,也当即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那就是放弃自己的小梦想(当冠军),来成就大梦想(培养冠军)。

孟庆余对徐继春说:“冠军梦,自己难圆了,那就在这些孩子们身上圆吧。”那天晚上,喜不自禁的他彻夜难眠。

但是他这个决定,给他带来了巨大的困扰,因为准岳父岳母强烈反对,他们认为搞体育不是什么正经工作,且工资掉了好几级,所以强烈反对,甚至用笤帚把孟庆余赶出了家门。

微信图片_20220212151536.jpg

微信图片_20220212151540.jpg

虽然在体委主任徐继春的支持下,他当上了女队教练,但其实啥也没有,没有室内训练馆,条件非常原始。

他们的训练场,其实就是一块野地,荒草丛生,还要自己平整,然后等冷天浇水成冰。浇筑冰场是一项又苦又累的差事。

为了提高浇筑效率,他设计了浇冰车,其实就是把大铁桶灌满水绑在爬犁上,然后灌满水,人力拉着在冰场上一圈一圈的浇。

为了能让孩子们准时训练,每天必须在孩子训练前把冰场浇好。但是一桶水他拉不动,又不忍心叫醒孩子,他就装半桶,为此他经常凌晨两点起床。

为了不让队员发生意外,孟庆余还要把冰道细细检查好,把由于夜间低温冻出的冰裂子细心的补好,等冰场浇好了,再叫队员起来上冰训练。

微信图片_20220212151547.jpg

露天场馆终究不是办法,于是他把自己又逼成了瓦匠,自己动手修房子,盘火炕,搭炉子,办食堂。宿舍没有炊具,他就把自己家的锅碗瓢盆都搬来了。

夏季训练需要滑板,他就把自家的家具拆了自己加工。晚上等孩子们睡熟后,他把自己关在卫生间或厨房里,给队员逐个磨冰刀。

为了实现他的大梦想,他不得不亲自当伯乐,上大街上寻摸好苗子,看到那些跑得快的,蹦得高的,调皮捣蛋的,他就拦人家家长,然后问要不要来学滑冰。

微信图片_20220212151552.jpg

大部分人都摇摇头,并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因为大部分人都认为,这不是什么正经事,没什么前途,尤其是女队员,更难招。

微信图片_20220212151601.jpg

但是,总还是有些人被他打动,虽然他们根本不相信他能把自己孩子培养成冠军,只是让孩子练着玩,权当锻炼身体。

但是他却是认真的,一根筋的要把人家孩子训练成世界冠军。因为七台河是煤城,队员多来自矿工子弟,以及农村困难户,孩子身上承载着家庭的希望。

孟庆余成了出了名的魔鬼教练。严格的另一面,他又像一位慈父。队员缺吃少穿,他就自掏腰包,拿自己的工资给队员们买粮食、肉类、鸡蛋和蔬菜。

微信图片_20220212151608.jpg

他不仅训练严格,还注重创新,发明了世界独一无二的训练器具、创新了训练方法。也时时关注着世界竞技体育的最前沿。

就这样,孟庆余发现和培养出了100多名优秀的短道速滑冠军,其中包括张杰、杨扬、王濛、王伟和孙琳琳五位短道速滑世界冠军。

微信图片_20220212151615.jpg

而他的弟子马庆忠、张杰、董延海等也培养出了世界冠军和一大批短道速滑优秀运动员,正所谓伯乐精神代代传。

微信图片_20220212151619.jpg

王濛十岁那年,马庆忠来到王濛所在的小学,想着看看有没有能当运动员的料,结果一眼就看中了王濛。

微信图片_20220212151622.jpg

前文提到的孙琳琳、以及2022年北京冬奥新科冠军范可新,也是马庆忠一手发现和培养的。

总之,孟庆余及其弟子,从无到有、从弱到强,让短道速滑成为中国冰雪运动的强项。说孟庆余是中国短道速滑之父毫不夸张。

为什么是短道速滑?说起来是个悲伤的故事,因为当年场地所限,短道速滑最容易出成绩,所以孟庆余有所为有所不为,把短道速滑当作了突破口。

通过三代教练的不懈努力,七台河的短道速滑项目,已经从一棵独苗,发展为一片生机勃勃的大森林,已经实现了徐继春和孟庆余的大梦想。

他们的努力,让冰雪之梦不再昂贵,把冰雪梦打成了白菜价,让数百寒门子弟,走上了人生巅峰,改变了自己乃至家庭的命运,创造了自己的人生奇迹。

为什么中国男足不行,原因之一就是铜臭味太重了,行业内没有伯乐,只有贪婪的韭菜收割机。孩子学足球要掏钱,打比赛要掏钱,入选各级球队要掏钱……

但是一旦进入圈内,不努力、不赢球、不留洋也能挣到很多钱,可以吃海参,可以开豪车,可以住大别墅,甚至可以睡学员的妈。

微信图片_20220212151632.jpg

可以说,少数人垄断了中国足球人才的成长之路,最终烂了中国男足的根。中国女足虽然寒酸,但是却撑起了中国足球的天空,成为中国足球的遮羞布。

微信图片_20220212151643.jpg

前不久夺得亚洲杯冠军的中国女足队长、本届亚洲杯MVP王珊珊,竟然不是职业球员,而是天津市和平区哈密道小学体育老师。

微信图片_20220212151650.jpg

回到短道速滑,孟庆余也面临过金钱的诱惑。2002年,有人出100万元要挖走孟庆余,可他最后还是留在了家乡。

当时孟庆余虽然已经培养出了杨扬,但他依然还很缺钱。他一家依然住在一栋20年前的旧楼,房间面积也就40平方米左右,客厅里除了一台电视机外,没有一件像样的家具。

他的奖金很多,但是他又都投入到了他的大梦想之中。然而天妒英才,2006年8月5日上午,他为了赶一场训练课,路上遭遇车祸,不幸遇难。

他去世后,同事打开了他的铁柜:里面有几件破旧的运动服,两双带补丁的袜子,一副待修的冰刀,还有钳子、螺丝刀等一大堆工具,不要说贵重物品,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

在清理遗物时,人们还发现,除了工资卡里的当月工资,他竟没有一分个人存款。这大概就是他为什么能把冰雪运动打成白菜价的原因吧……

他是清贫的,但也是富足的,他被评为优秀共产党员,全国群众体育先进工作者,黑龙江省十佳公仆(1997年),黑龙江省劳动模范(2002年),全国“五一”劳动奖章获得者(2003年)……

这就是七台河成功的密码,一群怀揣大梦想的奋斗者,和代代相传的伯乐精神。他们把冰雪梦打成了白菜价,让孩子们触手可及,也让中国梦更加绚烂多姿!



https://www.hswh.org.cn/wzzx/llyd/wh/2022-02-12/73840.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