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2月7日,中共中央总书记、国家主席、中央军委主席习近平给河北省平山县西柏坡镇北庄村全体党员回信,向乡亲们致以新春的祝福。习近平在回信中说:“78年前,《团结就是力量》从你们那里唱响,成了亿万人民广为传唱的一首革命歌曲。如今,你们带领乡亲们传承红色基因,团结一心,苦干实干,摘掉了贫困帽子,我感到很高兴。”
北庄村位于河北省平山县西柏坡镇,距离中共中央“解放全中国的最后一个农村指挥所”西柏坡0.5公里,在解放战争时期是中共中央宣传部、中共中央机要处等中央机关所在地。1943年6月,西北战地服务团来到平山县参加革命斗争,文艺工作者在北庄村创作了歌剧和同名歌曲《团结就是力量》,并在该村进行了首演。今天,让我们一同回顾歌曲《团结就是力量》与北庄村的故事。
01
词曲作者的回忆
《团结就是力量》的词作者是牧虹,曲作者是卢肃。1939年春,他们二人积极响应党中央的号召,从延安穿过敌人的封锁线,历尽艰险,于7月到达晋察冀边区,并分别担任华北联合大学文艺学院文学系和音乐系的老师,在晋察冀共待了五年时间。牧虹曾在回忆文章(刊发于1995年10月15日出版的《新文化史料》)中记述道:“1943年春天,西北战地服务团分成几小分队,深入到各地去做宣传工作,当时我们16个人来到了平山县委所在地。”卢肃记述道:“《团结就是力量》本来是一个小歌剧的幕终曲,它创作和初演于1943年夏天,由西北战地服务团首演于晋察冀边区平山县滹沱河边的北庄。……我和牧虹就在老乡屋后的山坡上,赶写一部有关庆祝胜利、加强抗日力量团结的小歌剧,名字就叫《团结就是力量》。”

1943年,街头歌剧《团结就是力量》剧照
关于为什么写这部歌剧,卢肃说:“《团结就是力量》是晋察冀边区的文艺工作者实践毛泽东《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精神,所出现的创作成果之一。”《讲话》提倡文艺工作者要深入生活、反映现实,作品服务于人民。这些精神如一盏明灯,指引着文艺工作者广泛深入到群众中去,开始“更进一步地深入生活,更进一步地与群众结合,更加深入地参加到斗争中去”。
当时,到群众中去的人员不仅仅当专业干部,还到基层兼职,肩负起实际的战争、生产、群众工作的责任。卢肃回忆,他们“参加了农民的减租减息运动,又参加了县议会的选举,参加中心游击组,掩护群众反扫荡,抢收抢种,还和武装工作队一起,到敌人的据点里进行‘政治攻势 ’”。正是在这种情况下,这些文艺工作者敏锐地感受到广大农民为了争取自己的合法权利、团结斗争所爆发出的巨大力量;切实感受到了广大人民群众一致抗日的决心和力量。这些都给了他们很大的鼓舞,也给了他们创作的灵感。所以,为“庆祝减租减息和参议会选举胜利”,他们利用一星期的时间,在老乡的屋后山坡上写出了《团结就是力量》这部歌剧,并在北庄村进行了首场公演。
在排练过程中,大家都觉得剧情还可以,就是歌剧结束得有些突然,缺乏终止感。综合大家建议,由牧虹写词,卢肃谱曲,增加了一首幕终曲:“团结就是力量,团结就是力量,这力量是铁,这力量是钢,比铁还硬,比钢还强,向着法西斯蒂开火,让一切不民主的制度死亡……”
说起这首歌的创作,牧虹的女儿李珊珊和卢肃的女儿卢乔在2015年9月1日接受中央电视台《艺术人生》采访时都谈过相关情况。李珊珊说,父亲曾对她说过,当时他们就趴在老乡家的平顶(北方的白灰平屋顶)上,20多分钟歌词就写出来了。卢乔则说,爸爸给她讲过,由于词曲作者都是徐州人,共同到延安,共同到晋察冀,共同参加抗日斗争和农民运动,彼此有着相同的情感、相同的经历和相同的感受,因此作词作曲配合得很默契,歌词交给他十几分钟,曲子就谱写出来了。
当时没有舞台,演出快到结尾时,演职人员都跑到场地中间,互相挽着臂膀共同演唱这首歌曲。周围的老百姓也被眼前的气氛所感染,纷纷站起来与他们互动。这首歌很快就传开了,就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到各个抗日根据地。《团结就是力量》这首经典歌曲,就这样诞生了。
02
创作地北庄村:著名的抗日模范村
位于平山县的北庄村,是一个党员发展早、群众基础好、比较富庶的小村庄。早在1928年,北庄村的闫玉林就加入了中国共产党,开始在周边村庄西柏坡、东柏坡、南庄等地发展党员。1936年,北庄村成立了党支部。随后,爱党、信党、拥党的政治品格就深深地镌刻在了北庄村人民的心中。
抗日战争时期,北庄村是典型的抗日模范村,成立了青年抗日先锋队、武委会、妇救会等组织,在中国共产党领导下与日本侵略者开展斗争。全村有50余名青壮年积极参军参战,其中1937年至1940年3年间就有35名青壮年加入赫赫有名的平山团(120师359旅718团)。1937年秋,北庄村开明士绅齐学韶为支援抗日,献粮830石,被誉为“平山的李鼎铭”。1940年6月,北庄村剧团成立,是平山县早期成立的42个抗战剧团之一,所演出的《恩仇记》《锁不住的人》等剧目深受群众欢迎,为宣传中共的抗战政策、发动广大群众参军参战作出了重要贡献。
1940年8月,中共中央北方分局颁布《晋察冀边区目前施政纲领》(由于这个纲领共有20条,边区人民又称它为“双十纲领”)。之后,北庄村在政权建设、经济政策、文化教育等方面进行了全面的改造,进入一个新的发展阶段。北庄村人民在党的领导下积极拥护《施政纲领》,发展生产,反抗敌人,成为晋察冀的模范典型。
1941年1月,晋察冀边区五专署在柏坡、北庄、梁家沟三村进行统一累进税办法试点工作调查,时任晋察冀行政委员会主任委员宋劭文撰写了《关于统一累进税调查工作的商榷》一文。1941年6月24日,《晋察冀日报》刊发了记者沈重经过实地调研后写的《平山·北庄:晋察冀一个村庄的成长》。这是一篇长达3500字的调研报告,对北庄村事迹作了典型报道,全面总结了北庄村抗战以来新民主主义政治生活、经济发展、新文化建设等成就及北庄村的参战热情,高度评价北庄村抗战以来实施“双十纲领”所取得的成绩。
他写道:“三四年来,敌后的抗日民族民主革命战争使敌后根据地的农村社会在激变,在作着由旧的到新的飞跃。在这里,我们要从一个村庄的访问与调查里找出边区乡村一般的崭新的‘型’状,也要从这里窥视出敌后新民主主义革命政策的光辉的精神及其成绩。北庄——晋察冀数千万个村庄中平常的一个村子,位置在滹沱河肥沃而平坦的北岸上。……北庄之所以能有今天这样一个伟大的飞跃与成绩,不能不说是由于敌后正确地执行抗日民族统一战线革命政策的结果。而‘双十纲领’的颁布,更加巩固了边区的乡村。”
然而,随着日军在敌后抗战活跃的华北地区屡遭八路军打击,穷凶极恶的日军竟然迁怒于人民群众,对八路军敌后抗日根据地进行一遍又一遍的“扫荡”。平山县是晋察冀军区、分区驻地,又是抗日模范县,便成了敌人“扫荡”的重点区域。1941年秋,侵华日军对晋察冀四分区开始了为期两个月的“大扫荡”,北庄村又因对敌的同仇敌忾和强烈反抗而成为 “扫荡”的重点。日军见人就杀,见房就烧,见物就抢。9月14日凌晨,日军到达北庄一带,丧心病狂地制造了北庄村的“木虎峪惨案”,残杀村民53人,刺伤1人,抓走1人至日本做劳工。紧接着,瘟疫流行,北庄村人民在“扫荡”、瘟疫、经济封锁下艰难生存,苦难血泪凝成的岁月让北庄村人民更加依赖和相信共产党。1942年,在党的领导下,北庄村开始进行根据地的恢复和发展,举行盛大的军民联合誓约大会;并在村南开新滩地、修旧滩,进行大生产。
在抗日的烽火岁月里,北庄村一度成为中共党政军机关驻地。1940年夏,晋察冀第四军分区移驻到北庄村。1941年3月8日,在北庄村召开平山县第四次妇代会。1943年8月10—15日,在北庄村召开平山县第二届参议会。1944年11月21—25日,在北庄村召开平山县群英会。1943年4—9月、1944年10月—1945年9月,平山县政府曾两次驻北庄村。
解放战争时期,北庄村因紧邻西柏坡村,成为中共中央宣传部、中央机要处、中央青委、中央电台等机关驻地。北庄村村民拿出最好的粮食和生活用品,保障了中央机关干部的工作、生活,为建立一个新中国而默默地奉献着。这就是北庄新中国成立前的基本情况。
03
为什么《团结就是力量》诞生在北庄村
据牧虹回忆,西北战地服务团到达平山县委县政府所在地的时间是在1943年春天。平山县党史资料记录,当时县政府机关驻地就是北庄村。根据卢肃的回忆:“《团结就是力量》创作和初演于1943年夏天,由西北战地服务团首演于晋察冀边区平山县滹沱河边的北庄。”两人都清楚地指明首演地就在北庄村。卢肃还回忆道:“我和牧虹就在老乡屋后的山坡上,赶写一部有关庆祝胜利、加强抗日力量团结的小歌剧,名字就叫《团结就是力量》。”
查阅平山党史资料可以看到:由于当时平山县政府驻在北庄村,所以1943年8月10—15日,平山县第二届参议会也在北庄村举行。中共北岳区四分区地委书记王昭作了讲话,县委书记韩一钧和县长封云甫分别向大会作了工作报告,选举了第二届县议会正、副议长和县长。韩一钧当选议长,赵采芬当选副议长,封云甫当选县长。由于当时有不少地主、富农不按政府法律规定减租减息,而是继续用高租息欺压贫苦农民,以致广大贫苦农民无法维持生活,十分影响抗日斗争,所以会议就如何彻底贯彻土地政策、解决土地纠纷、纠正在执行土地政策上的右倾问题进行了讨论,并就如何进行反抢粮、反“扫荡”的各项工作进行了讨论,气氛非常热烈。县参议会决定开展减租减息运动,依法减少农民负担,以保证抗战顺利进行。
作为文艺工作者,牧虹和卢肃自始至终参与了这一过程,如见证参议会选举、参加庆祝大会,并为“庆祝减租减息和参议会选举的胜利”而创作一部作品。也只有亲眼见证,才能更加深切地感受到人民群众要求民主、渴望生存、团结抗战的力量,内心才能发出“不靠救世主、自己团结就是力量”的呐喊。
就这样,小歌剧《团结就是力量》在北庄村进行了首场公演。牧虹是编剧、导演又兼演员,卢肃是作曲又兼指挥。仲伟、管林、刘沛、朱星南都是主要演员。由于歌剧强调和展现了抗日大团结、迎接新中国的动人场景,演出获得了很大成功。《团结就是力量》这首歌曲也成为经典歌曲,传唱不衰。
原题为《〈团结就是力量〉这首歌是如何诞生的》,作者系西柏坡纪念馆研究馆员,图片由作者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