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红军老战士吴兴回忆说:“我们翻越一座又一座雪山,我想我们这些人也许永远也翻不完这些山了,没什么希望了。但我坚信,即使我们真的倒下去,中途失败了,我们的下一代也一定会继承我们未竟的事业,继续前进,革命终将成功。”红军长征创造了人类历史上的奇迹,仅中央红军就翻越了18座山脉,渡过了24条江河,击溃国民党数百个团,行程两万五千余里……红军之所以能够在十分艰难困苦的情况下,战胜数十万国民党军的围追堵截,战胜极端恶劣的自然环境,最终“以我们胜利、敌人失败的结果而告结束”,正是因为红军有这种薪火相传的坚定革命信仰。
信仰召唤精神,苦难铸就辉煌。习近平总书记曾指出:人民有信仰,民族有希望,国家有力量。90年后的今天,重温历史不难发现,红军长征展现出的坚定信仰,凝聚起的伟大精神,仍将成为指引我们在新时代征程上“不忘初心、继续前进”的动力源泉。
信仰是精神之钙,凝聚起红军长征顾全大局、紧密团结的集体主义精神,实现强军兴军伟业必须以政治建军方略为根本,铸牢强军之魂
中国共产党领导的工农红军,从诞生之日起,就将共产主义信仰融入血脉,自觉肩负起拯救国家、解放民族乃至全人类的历史重任。红军长征,是一次集体远征,是一批有着共产主义信仰的革命者的豪迈壮举。这一壮举,历时之长、行程之远,敌我力量之悬殊、自然环境之恶劣,在人类战争史上绝无仅有。然而,这批革命者在共产主义信仰指引下,他们“革命理想高于天”;在中国共产党的坚强领导下,他们视人民利益、国家利益、民族利益高于一切,从而凝聚起强大的集体主义精神,面对挫折困难,队伍始终不散,面对艰难险阻,信念始终不移,最终战胜强大的敌人和险恶的自然环境,创造出人类战争史上的伟大奇迹。
在长征路上,最艰险、最悲壮的行军,莫过于穿越号称“死亡之地”的雪山、草地。草地行军,红军不仅要面对高原寒、炊断粮等极端恶劣的处境,同饥饿、疾病作斗争,还要面对反动武装的围追堵截。时任红5军团第13师37团政治委员的谢良,曾3次翻雪山、过草地,亲历了草地行军的千难万险。粮食没了,他们挖野菜充饥,连野菜都找不到了,就把包脚的牛皮取下来,用火燎燎毛,再用水煮一煮来吃,真是“风雨侵衣骨更硬,野菜充饥志越坚”。
毛泽东指出:“谁使长征胜利的呢?是共产党。没有共产党,这样的长征是不可能设想的。”历史实践表明,只有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之下,才能取得中国革命的胜利;任何脱离党的领导的行为,都将走向错误、走向失败。
邓小平亲历了长征路上的艰难险阻。几十年之后,当女儿问到他长征做了些什么时,他的回答只有三个字——跟着走。这简短的几个字,蕴含着丰富的思想,道出了红军长征取得胜利的真谛所在:跟着共产主义信仰走,以革命的信仰引领方向;跟着党走,沿着党所确定的路线前进;跟着战友的脚步走,依靠集体的力量战胜艰难险阻。
红一、红四方面军会师后,张国焘野心膨胀,自恃人多枪多,一再向党伸手要权,对党中央制定的正确路线、方针、政策置若罔闻;在北上与南下的战略决策上,从阳奉阴违到公然对抗,直至另立中央。对于张国焘脱离中央的独自行动,毛泽东指出:“我相信,不出一年,你们一定会北上的……欢迎你们后面来。”结果不出毛泽东所料,张国焘错误路线受挫后,在广大红军指战员的强烈要求下,只有带领红四方面军在川西高原三过草地、四翻雪山,历经苦战、损失惨重,最终不得不取消伪中央,于1936年10月到达陕北。
习近平总书记多次强调,听党指挥是我军建设的首要任务,是我军的命脉所系。长征的实践证明,顾全大局、紧密团结,是革命胜利的重要保证。只有始终团结在党中央周围,坚持党的绝对领导,我们的事业才能兴旺发达,这是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下都必须坚持的根本原则,决不能有丝毫懈怠。贯彻政治建军方略,不折不扣听党指挥,是我党建军治军中长期形成并不断发展的独特优势,是我们开创强军兴军新局面必须遵循的科学思想和行动指南。
信仰是自信之基,凝聚起红军长征以苦为乐、敢于斗争的革命乐观主义精神,实现强军兴军伟业必须以建设世界一流军队为目标,赢得战略主动
信仰并非虚幻和空洞的想象,而是对某人或某种主张、主义、宗教的极度相信和尊敬,并把它奉为自己行动的榜样或指南。从物质和意识的领域来理解,就是一种意识,是精神生活的重要方面,是贯穿在人的世界观中的一种意识规范。有了信仰,就能产生前进的动力,在遇到困难和挫折时就不会悲观失望。长征的艰难是前所未有的,敌情异常严峻,行军和作战十分紧张,斗争和生活极其艰苦,所过之地多为偏僻山区,经济文化落后,民族隔阂较深。加之红军衣食无着,枪弹不继、兵员匮乏、药物奇缺,其处境之艰难实为中外历史所罕见。但红军跋山涉水、爬冰卧雪,战胜一个又一个艰难险阻,挑战一个又一个人类的生理极限,有些官兵与雪山、草地融为一体,将生命化作了永恒。在共产主义信仰的指引下,红军广大将士以苦为乐,以敢于斗争、敢于胜利的革命乐观主义精神,克服一切艰难险阻,完成了这场人类历史上的伟大壮举。
毛泽东是革命乐观主义的典型代表,他提笔为刀,把胸中的热血、心中的情怀,化为纸上的激扬文字。长征初期,他写下《十六字令》:“山,刺破青天锷未残。天欲堕,赖以拄其间。”诗中他将红军比作坚毅的高山,面对中国时局像摇摇欲坠的天空,红军却是民族的中流砥柱,有这样的擎天巨柱,中国的革命前途依然光明灿烂。遵义会议后,我党确立了以毛泽东为核心的党中央的正确领导,红军从被动走向主动。毛泽东在《忆秦娥·娄山关》中动情地吟道:“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表达了他不惧艰险、乐观奋进的革命热情。长征胜利后,毛泽东写下著名的《七律·长征》:“更喜岷山千里雪,三军过后尽开颜”,无数艰难险阻都化为胸中的大气磅礴。
以苦为乐的革命精神传递在指战员中间。红二方面军行军至草地时创作的《牛皮腰带歌》堪称典范:“牛皮腰带三尺长,草地荒原好干粮。开水煮来别有味,野火烧熟分外香。一段用来煮野菜,一段用来熬鲜汤。有汤有菜花样多,留下一段战友尝。”这段歌词如今听起来仍不禁让人动容。
红军的革命乐观主义精神源于对所选择的革命道路、所从事的正义事业的自信。当前,大国地缘政治竞争加剧,局部地区战乱不断,恐怖主义威胁凸显,敌对势力不希望中国崛起,千方百计对我国发展进行阻挠和遏制,不断在我东海、南海等周边和台湾问题挑起事端。面对复杂多变的国际国内形势和严峻挑战,我们要学习深悟长征精神,强化忧患意识、危机意识、使命意识和担当意识,坚定强军兴军的信心,瞄准建设世界一流军队的目标和方向,建设同我国国际地位相称、同国家安全和发展利益相适应的巩固国防和强大军队,占领世界军事制高点,始终赢得战略主动。
信仰是力量之源,凝聚起红军长征百折不挠、勇猛顽强的革命英雄主义精神,实现强军兴军伟业必须以战斗精神培育为牵引,聚力备战打赢
在历时两年的长征中,面对蒋介石投入重兵的围追堵截,红军将士愈挫愈勇,进行了大小战役战斗600余次,转战14个省份,硬是杀出了一条生路,靠的就是凝聚起的百折不挠、勇猛顽强的革命英雄主义精神。正是这种精神的力量,谱写了一曲波澜壮阔、荡气回肠的壮丽史诗。
1935年5月28日,红4团在行军途中接到了命令,限于次日夺取泸定桥。当时已是中午11点,距离目的地还有100多公里,按照命令第二天拂晓必须赶到,部队要在不到20个小时内跑完原定两天的路程。面对困难,红4团毫不犹豫,在“坚决执行军委命令,迅速拿下泸定桥”的口号激励之下,他们沿着崎岖的山路,昼夜奔袭,沿途击退了敌军无数次袭击,于29日早上按时赶到泸定桥,接着又不顾疲劳,发起冲锋,22位勇士攀着悬在河上的13根铁索,冒着敌人猛烈的炮火,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夺取了泸定桥,打通了中央红军北上的路途。
1936年3月,红2军团和红6军团长征到达乌蒙山区时,时任红18团政委余秋里奉命率部截击国民党军。在战斗中,余秋里左臂受伤,骨头露出,血流不止。因无药医治,连续行军,余秋里的伤迟迟不能痊愈,伤口一度爬满了白蛆,只能敷凉毛巾镇痛。直到走出草地,医生才用一把剃刀割掉腐肉,用修械所的钢锯锯断骨头,给他做了截肢手术。这样的事例在红军队伍中不胜枚举。
红军都是英雄汉!无论是雪山草地,还是峡谷激流,都不能阻挡他们前进的步伐,正是这支平均年龄不足25岁的革命队伍,以压倒一切敌人的英雄气概四渡赤水、强渡大渡河、转战乌蒙山,征服一个又一个生命禁区……表现出为国家、为民族勇于奉献、敢于牺牲、无所畏惧的革命英雄主义精神。这种精神突破了国度和时代的界限,受到全世界人民的高度赞扬。美国著名作家哈里森·索尔兹伯里在其著作《长征——前所未闻的故事》中写道:“长征是举世无双的。它所表现出来的英雄主义精神激励着一个有十一亿人口的民族,使中国朝着一个无人能够预言的未来前进。”
历史的车轮碾过90个春秋,中国军队迎来了新的发展机遇。在强军兴军的时代征程上,依然需要“金沙水拍云崖暖,大渡桥横铁索寒”的英雄胆气,更需要“更喜岷山千里雪,三军过后尽开颜”的必胜信念。兵法云:“夫战,勇气也。”勇气就是战斗精神,就是敢打必胜的壮志豪情。红军长征的战斗精神是与强敌搏杀出来的威势,是我军的“根”和“魂”。新时代实现强军兴军伟业,要深刻认识战斗精神培育是实现党在新形势下强军目标的关键因素,是部队战斗力生成的“动力源”和“倍增器”。要把敢打必胜、攻无不克的战斗精神体现在实战训练中;把雷厉风行、令行禁止的战斗精神贯穿于日常养成全过程;把立足本职、献身使命的价值追求落实到终生教育实践中。
信仰是求索之灯,凝聚起红军长征求真务实、纠偏扶正的开拓创新精神,实现强军兴军伟业必须以创新驱动发展战略为抓手,推进转型重塑
红军长征作为“宣言书”“宣传队”和“播种机”,是中国革命道路求索的明灯。锻造出求真务实、纠偏扶正的开拓创新精神,指导二万五千里战略转移取得最终胜利。
红军第五次反“围剿”的失败,既是“左”倾冒险主义错误领导所致,同时也是指挥机构和指挥形式脱离实际的结果。从指挥机构看,“三人团”中李德成了核心,博古不懂军事,军事指挥权由一个不了解中国革命情形的德国人掌握;从指挥形式看,中央政治局和中革军委成员被排斥在外,毛泽东等人的正确意见不被接受;盲目地采取进攻中的冒险主义、防御中的保守主义、退却中的逃跑主义,结果造成中央苏区根据地全部丢失,湘江一役使中央红军从8.6万人锐减到3万余人。
中国共产党领导下的人民军队,是一支善于总结经验教训的部队。湘江战役后,我们党逐步认识到了军事领导指挥上存在的问题。1935年1月15日至17日,中共中央在遵义召开政治局扩大会议,着重总结了第五次反“围剿”失败的经验教训,纠正了王明、李德“左”倾冒险主义在军事上的错误,对中央领导机构进行了改组,增选毛泽东为政治局常委,张闻天接替博古主持中央日常工作;由朱德、周恩来、毛泽东负责军事指挥。同时,又成立了毛泽东、周恩来、王稼祥三人军事指挥小组,负责指挥红军的行动。这次会议结束了“左”倾路线在党中央的统治,开始了以毛泽东为核心的党中央新的领导,在最危急的关头挽救了党、挽救了红军、挽救了革命。红军领导机构改变后,一改过去被动挨打的局面,开始走向胜利的彼岸。
1935年2月10日,中革军委发布命令指出:“为适应目前战斗的需要,并充实各连队的战斗力,以便有力地消灭敌人有生力量,便于连续作战,军委特决定实行缩编各军团的战斗单位”,规定一、三军团取消现成师部的组织,以新颁布团的编制编足四个团。经过这次缩编,有些原来的师长、政委到团里任团长、政委;一些团长、政委则下到营里任营长、教导员;许多营级干部下到连任连长、指导员。整编后,中央红军缩编为16个团,一线作战人员得到充实,部队战斗力明显提高,为后续行军作战提供了保障。
信仰如磐,是求索的指路明灯;使命如山,为创新提供动力源泉。人民军队从诞生之日起,就始终在求真务实中探索前行,在自我修复中革弊鼎新,逐步走向成熟。改革者进,创新者强。当前,深化国防和军队改革为军队建设发展提供了前所未有的机遇,也是一次全方位的考验。在新的长征路上还会有许多“雪山”“草地”需要跨越,会有许多“大渡河”“腊子口”需要征服。我们只有始终坚定信仰,经受住风浪考验,才能在新形势下开拓强军兴军伟业,以创新驱动为抓手,力促改革落地,不断推进军队建设转型升级。
(作者系解放军档案馆原馆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