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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志坤:是奥巴马无能还是霸权失灵

作者:张志坤   来源:乌有之乡  

 乌克兰东部民间武装在俄罗斯的支持下再次发飙,把波罗申科政府打得晕头转向,西方世界一片叫嚷说俄罗斯出兵了,在这种情况下,美国会因此出兵乌克兰、与俄罗斯兵戎相见吗?

  目前看来,美国不会出兵乌克兰。美国总统奥巴马的表态也证实了这一点,据报道,奥巴马在最近发表的讲话中称,针对俄罗斯对乌克兰的干涉,美国将进一步加大制裁的力度,但却排除了出兵乌克兰的可能性。

  美国拒绝出兵直接干涉,这让许多西方政客相当失望,也令中国的一些公知痛心不已,他们痛定思痛,认为原因在于奥巴马软弱无能,如果换做一个强硬的白人总统,俄罗斯的普京就绝不敢这般肆意妄为。

  其实,有关批评奥巴马软弱无力的声音已经有一个时期了,只不过近来有点越发响亮起来而已。出现这样的声音是完全可以理解的,仅仅几年时间,奥巴马政府已经在一系列重大危机面前临阵却步,关键时刻掉链子了。主要有:

  ——对伊朗战争

  曾经有那么一个时期,以伊朗发展核武器为借口,美国率领整个“国际社会”对伊朗进行全方位的大讨伐,其中军事打击已箭在弦上,美国方面公开声明,说不但战争计划已经准备妥当,而且已开始往中东远送进行精确打击必须的弹药,美国的战争准备是如此密集,以至于伊朗甚至俘获了美国前来侦察为战争打前站的无人机。以色列方面则更是剑拔弩张,摆出了一副明天就开战的架势。如此这般地喧嚣了好一阵子,结果不了了之,伊朗方面该干什么还干什么。

  ——对叙利亚的战争

  “巴沙尔必须下台”——这是美国曾经高调呼喊出的口号,理由是巴沙尔在叙利亚使用了化学武器,屠杀老百姓,制造人道主义灾难。如果巴沙尔不遵守命令照此办理,美国就将对他进行武力打击,以军事手段铲除这个邪恶的政权。2013年的7、8月间,美国军事打击叙利亚的战争发展到迫在眉睫、一触即发,比之对伊朗的战争更加急迫。如此这般地喧嚣了好一阵子,结果还是不了了之,巴沙尔仍在台上,而且位置坐的似乎比以前更加稳当了。

  ——对ISIS的战争

  ISIS的崛起对美国而言,既是挑战也是机遇。这个所谓的“伊斯兰国”突然间平地而起,标志着美国的伊拉克乃至中东政策的失败,但“伊斯兰国”的到来也给奥巴马政府提供了一个扳回局面的机会:假使美国利用ISIS兴风作浪这一机会大举重返伊拉克,海陆空齐上,可谓师出有名,美国的重装机械化部队可以堂堂正正地再次挺进伊拉克,风卷长云,把ISIS打得灰飞烟灭,不要说再一次搞定伊拉克,就是顺势搞定叙利亚也不是什么难事,而且还可以极大的震慑伊朗。这样一来,美国的战略信誉和战略威慑力就将成倍地增加。

  但是,在这样一场有利可图的反恐战争面前,奥巴马政府望而却步了,转而采取不疼不痒的空袭战术。这样的空袭能取得怎样的胜利,在哪里取得胜利,什么时候能取得胜利,恐怕连奥巴马本人都心中没底,所以时至今日不得不承认对付ISIS仍然还没有战略,还在拼凑摸索之中。

  这样算来,连同乌克兰危机在内,美国已经在四场重大危机中不敢大张旗鼓地用兵动武了(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美国在上述危机中,都在事实上进行了军事介入,只不过打的是暗战而已),以至于目前这四场危机都仍在发酵,没有缓解的迹象。这就引起了霸权内部相当一些人的严重不满,于是,他们把责任一股脑地扣到奥巴马的头上,说是他“软弱无力”造成美国今日被动之局面。

  笔者以为,这种说法是不公正的。

  坦率地说,一切爱国的中国人对奥巴马是不会有什么好感的。但公正地说,作为美国总统,奥巴马无论在战略上还是理性上,都是很了不起的。里根总统之后,在水平与能力上可与奥巴马相提并论的,大概只有老布什,至于克林顿以及小布什等,一个放荡一个莽撞,他们所取得的所谓成就,不过机缘巧合、顺势而为,前靠里根以及老布什的基础,后挟冷战胜利的余威,仅此而已。奥巴马则可谓生不逢时,既要面对前人留下的几个乱摊子,还要应对不期而遇的经济与金融危机,更要面对中国的迅猛崛起,所以,任何人坐在奥巴马的位置上,都很难说会比他干得更出色。

  回过头来再说说奥巴马面对上述四场危机的战略。也许,奥巴马及其战略团队认为,不管上述四场危机怎样发展,对美国都构不成实质性的挑战,更不可能造成与美国的战略竞争。种种迹象表明,奥巴马战略团队对当前全球战略的基本判断清晰而明确,那就是,对美国而言,最危险的挑战既不是俄罗斯复活苏联红色帝国的神话,也不是什么恐怖主义的威胁,而是来自中国的巨大挑战,这一挑战将直接动摇美国在世界上的战略地位。因而,奥巴马的战略团队一直在收缩战线集中力量,而不想在次要的方面浪费美国有限而宝贵的战略资源。这大概就是奥巴马在阐述每一场危机美国的对应战略的时候,都不忘强调不会改变“重返亚太”既定方针的原因。

  更重要的是,霸权的机器早已今非昔比。冷战的时候,美国有能力、有资源实行“二个半战争”的战略,冷战结束后四面出击、急剧扩张,现在已经到了必须专心致志对付核心对手的时候了。

  这就充分说明,霸权的机器已经不堪重负,再也不能增加新的负荷,再也不敢轻易消耗其日趋有限的战略资源了,说这是一种力不从心也不为过,霸权的力量已经越来越难以摆平世界,对许多事情都心有余而力不足了,这就是如今美国总统奥巴马不得不面对的现实。这也就意味着,美国的世界霸权已经出现一定程度的失灵,这是美国不得不接受和不得不面对的现实。那些有关奥巴马软弱或者无能的批评,只不过是死不承认这样一种现实而已。而且预计,面对日趋发展和日趋严峻的失灵,霸权战略阶层内部的反弹就将越趋激烈,未来有关对奥巴马的批评将变本加厉、更嚣尘上。

  这样其实很好。这样一来,不久以后接替奥巴马出任美国总统的人必将反其道而行之,将在很大程度上改变奥巴马的战略路线。既然这样,这就给中国提出了一个问题:与霸权博弈,除了正面的交锋之外,不妨更多地采取战略上的间接路线。比如,像叙利亚、伊拉克以及乌克兰这样的危机,对中国而言,不是越多越好吗?中国一些媒体上经常见到的那种什么“伊拉克危机中国是大输家”、“乌克兰危机中国是大输家”之类的叫嚣,不是该闭上其乌鸦般聒噪的臭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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