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苏联红军骑兵第1集团军,那可是一支颇具传奇色彩的雄师劲旅。虽然这支部队的建制只存在短短4年(从1919年到1923年),但它却是数百万苏联红军的形象代言,是诸多英雄部队中名气最大的一支。《钢铁是怎样炼成的》这本书影响了中苏两国几代人,书中的主人公保尔,就曾是骑兵第1集团军麾下的战士。

首批5位苏联元帅合影。第一排从左到右,分别是图哈切夫斯基、伏罗希洛夫、叶戈罗夫。第二排从左到右,分别是布琼尼、布柳赫尔。
从20世纪20年代至40年代初,苏联红军高级将领出身骑兵第1集团军的比例非常高。1935年授予的首批5位苏联元帅中,布琼尼和伏罗希洛夫曾分别是骑兵第1集团军司令员和政委。1940年,又有3位苏联红军高级将领晋升苏联元帅军衔。其中,铁木辛哥曾是骑兵第1集团军下属的骑兵师师长。库利克曾经担任骑兵第1集团军的炮兵主任。

1940年,又有3位苏军高级将领晋升苏联元帅军衔。他们分别是,铁木辛哥(左三)、库利克(左四)、沙波什尼科夫(右一)。
因为在苏俄内战时期,斯大林和骑兵第1集团军关系非常好,所以非常信任这支英雄部队出身的指挥员。而在30年代中期的大肃反期间,身居高位的布琼尼和伏罗希洛夫也非常“护犊子”,尽其所能地保护了很多曾经的老部下。
1941年6月22日卫国战争爆发,出身于骑兵第1集团军的高级将领们面对危难的局面,义无反顾地扛起了保卫祖国的重任,为能适应现代机械化战争的新一代将领在战火中成长争取了时间。

横空出世
1917年十月革命后,西方国家不仅联合武装干涉苏俄内政,还大力支持白匪军向新生的苏维埃政权发起疯狂反扑。
要打败国内外强敌,光靠赤卫队显然是不行的。为此,列宁签署了迅速组建工农红军的法令。
1918年5月,联共(布)在罗斯托夫州的普拉托夫斯卡亚地区成立了一支拥有2000余人的农民社会主义第3团。该团不久后改编为第1顿河步兵师。
在占据绝对优势的白匪军压迫下,第1顿河步兵师于1918年7月撤往察里津(后改称斯大林格勒),补充人员和装备。此外,该师还新编了1个拥有约700人的社会主义骑兵团。团长是鲍里斯·莫基耶维奇·杜缅科。该团下属的各骑兵连中,有一位沙皇俄军军士出身的连长,名叫谢苗·米哈依洛维奇·布琼尼。
随着各地红军不断地汇集到察里津,短短1个月后,社会主义骑兵团兵力增至1800余人,并于9月24日升编为骑兵旅。
11月28日,骑兵旅和谢苗·康斯坦丁诺维奇·铁木辛哥指挥的第1克里米亚团,布拉特金指挥的顿河-斯塔夫罗波尔骑兵旅,以及由科列索夫指挥的伊洛瓦亚第1团,合编为骑兵混成师。杜缅科任师长,布琼尼升任该师参谋长。
在保卫察里津的那段日子里,骑兵混成师的表现十分抢眼。该师宣布成立的第2天,就远程突袭白匪军阿斯特拉罕步兵师,并将其大部歼灭。
1919年1月,骑兵混成师分出部分部队,成立了特别骑兵师,布琼尼任师长。特别骑兵师在1个月的时间里长途奔袭400公里,先后击溃白匪军23个团,重新打通了察里津与北部卡梅申地区的交通联系,还缴获各型火炮48门、机枪百余挺。

也就是说,不到半年时间,布琼尼便脱颖而出,从一个藉藉无名的骑兵连连长,成长为威名赫赫、威震敌胆的红军高级将领。
到1919年3月26日,特别骑兵师改编为骑兵第4师时,该师已拥有3000多人马。
1919年5月6日,骑兵第4师和由斯塔夫罗波尔工农骑兵师改编而来的骑兵第6师合编为骑兵第1军。布琼尼担任军长,奥卡·伊万诺维奇·戈罗多维科夫任骑兵第4师师长,约瑟夫·罗季奥诺维奇·阿帕纳先科担任骑兵第6师师长。
到1919年7月,骑兵第1军共有5700余人。其中,骑兵第4师有4358人,机枪114挺,火炮9门。骑兵第6师有1344人,机枪43挺、火炮5门。
布琼尼在战术运用方面不墨守成规,非常重视火力打击。骑兵第1军大量装备了机枪马车,以便在与敌军对阵时获得压倒性的火力优势。每次战斗开始时,布琼尼通常会先让炮兵对敌实施火力压制打击,然后将机枪马车展开于两翼,在密集弹雨掩护下,指挥骑兵们发起冲击。他还惯于在敌我相持不下的情况下,先让部署在战线正面的部队持续消耗白匪军主力,尔后再派出新锐的骑兵部队对敌发起侧翼包围,每每一举粉碎敌人的抵抗。

扭转战局
1919年9月30日,马蒙托夫率领的白匪军顿河哥萨克骑兵攻占了战略要地沃罗涅日,直接威胁莫斯科,南方战线的形势急剧恶化。
10月7日,南方面军司令员叶戈罗夫命令骑兵第1军归南方面军直接指挥。两天后,骑兵第1军开始向西北沃罗涅日方向移动。叶戈罗夫计划从10月17日起,红军第14集团军在奥廖尔、第8集团军和骑兵第1军在沃罗涅日方向同时发起反攻。这是决定苏维埃政权命运的关键一战。史称沃罗涅日-卡斯托尔纳亚战役。
10月13日。骑兵第1军抵达沃罗涅日城下。在这里,他们遇上了库班哥萨克斯库罗将军率领的白军骑兵。白匪军率先发起攻击。布琼尼后退诱敌,使用炮兵和机枪给白军骑兵以重创。白匪军骑兵此后退入城内,高挂免战牌。由于城防坚固,骑兵几无攻坚能力。而配属骑兵第1军的第8集团军步兵第12师只有区区1200人,无力攻破这么坚固的筑垒。于是布琼尼只能想办法将固守之敌诱出城外,在野战中加以歼灭。
10月18日,布琼尼派手下的一位传奇英雄、塞尔维亚人奥列科·敦季奇化装成白匪军,往沃罗涅日城里送了一封致斯库罗的亲笔信。信中写道:“明天我将攻占沃罗涅日。我责成全体反革命分子在环形广场列队。我将检阅。我命令你这个白卫军杂种指挥检阅。检阅结束后,由于你的滔天罪行及你给工农带来的血泪,你将被绞死在环形广场的电线杆上。”

10月19日一早,被激怒的斯库罗率所部骑兵倾巢而出,利用大雾作掩护,向骑兵第1军发动了进攻,结果被预有准备的红军打得大败而归。白匪军残部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10月20日,骑兵第1军转入进攻,连续4天发动试探性进攻,寻找白匪军防守漏洞。之后,骑兵第6师下马作战,与步兵第12师发动佯攻,布琼尼亲自指挥骑兵第4师在沃罗涅日北部发动主攻。当骑兵第4师的进攻陷入胶着状态时,骑兵第6师和步兵第12师立即由佯攻转为主攻。
10月24日,骑兵第1军终于攻克沃罗涅日,将南线白匪军截为两段。白匪军受到红军钳形攻势压迫,被迫向南撤退。
沃罗涅日战役胜利后,布琼尼对骑兵作战的理解上升到新的高度,超越了绝大部分红军指挥员,并形成了自己的战术风格。他强调骑兵的野外作战,避免陷入阵地战或者巷战;强调火力支援,在攻城战中骑兵需要得到步兵的支援;面对敌人的防线,骑兵部队应该不断试探敌人防御的弱点;在形成突破口之后,应立刻把预备队投入突破口,从敌人侧翼或者后方发动进攻,分割和包围敌军。
最后这个经验与卫国战争中苏军的坦克进攻战术有一定的相似之处,加上骑兵第1军使用了少量装甲车投入作战,因此西方军事理论家利德尔·哈特认为,是布琼尼发明了早期的装甲进攻战术。

横扫敌顽
攻克沃罗涅日后,骑兵第1军挥师西进,准备在库尔斯克切断白匪军的退路。10月31日,布琼尼将指挥进攻不力的骑兵第6师师长阿帕纳先科降职为团长,由铁木辛哥取而代之。在沃罗涅日西北70公里的卡斯托尔纳亚,骑兵第1军陷入与斯库罗及马蒙托夫骑兵余部的苦战。
此时白匪军骑兵余部尚有7000余人,与骑兵第1军兵力大体相当,并保持有相当的战斗力。战至11月中旬,骑兵第1军在第8集团军步兵第42师的增援下,占领了这个重要的铁路会让站。通往库尔斯克的道路打开了,此后骑兵第1军以摧枯拉朽之势横扫800余公里。
在向南大进军途中,骑兵第1军于11月17日扩编为骑兵第1集团军,下辖骑兵第4、第6、第11师及直属队。集团军司令员由布琼尼担任,伏罗希洛夫和夏坚科担任军事委员会委员。新加入的骑兵第11师由第8集团军转隶,师长是费奥多尔·莫罗佐夫。
11月下旬,在诺维奥斯科利,骑兵第1集团军击败了乌拉盖将军的骑兵部队。这是邓尼金白匪军最后的骑兵家底。
在此后的4个月时间,步兵第8、第12师长期配属骑兵第1集团军作战。布琼尼将这些步兵用于强攻白军要塞。而当骑兵在白匪军后方或者侧翼发动进攻时,步兵被用于正面进攻。
12月23日,骑兵第1集团军渡过北顿涅茨河,于4天后占领顿巴斯中心城市巴赫穆特。

1920年1月初,布琼尼率部占领塔甘罗格,1月7日占领罗斯托夫。这两座城市是邓尼金指挥部所在地和白匪军的主要后勤基地。
从沃罗涅日和顿巴斯败退后,邓尼金利用顿河及其支流马尼齐河构筑了自己的最后一道防线。他将残存部队全部展开。在罗斯托夫以南的顿河入海口一带布防的,是邓尼金的志愿军,志愿军以东沿马尼齐河南岸布防的是顿河军,更东边一点的是战斗力最弱的库班军。这条战线的薄弱地带是东部。邓尼金打算一旦马尼齐的防线被突破,他就立刻收缩志愿军和顿河军,向黑海沿岸城市新罗西斯克撤退,从海上撤到克里米亚,与弗兰格尔的白匪军会合。
由于长途奔袭后未得到休整,骑兵第1集团军于1919年1月17日至21日期间,在巴塔伊斯克一带发动的3次正面进攻均告失利。重新调整部署后,骑兵第1集团军东移至库谢夫斯卡亚,于1月25日至28日之间重新发起进攻,但因各部队协调不力终告失败。
2月4日,新上任的高加索方面军司令员图哈切夫斯基将骑兵第1集团军继续东调,作为预备队使用。待第9、第10和第8集团军渡过顿河和马尼齐河之后,骑兵第1集团军从库班军和顿河军的结合部进行突破,尽快占领季霍列茨卡亚。
2月19日,骑兵第1集团军踏着深达1米的积雪,艰难地抵达托尔戈瓦亚。白匪军以为骑兵第1集团军处于弹尽粮绝的境地,便不顾一切地发动了最后的进攻,结果遭遇惨败。

当晚下起了暴风雪,在野外无处藏身的白匪军骑兵只得露天宿营,一夜之间竟然冻死了5000余人和2000多匹战马。
接下来,骑兵第1集团军占领白格林纳,夺得了一个重要的粮食补给基地。随后红色骑兵和第10集团军转向西北,朝叶格尔利克进攻。在半路与巴甫洛夫将军的骑兵遭遇,爆发了苏俄内战中规模最大的一场遭遇战。双方大约总共投入了25000名骑兵。
布琼尼不顾自己在数量上的劣势,使用两翼包抄战术,同时以小部队正面佯攻,让白匪军产生错觉。当两翼的红色骑兵包抄上来时,白匪军防线顿时崩溃了。这一仗打得相当干净利落,以红军的大获全胜告终。
1920年3月,当骑兵第1集团军在迈科普一带肃清邓尼金白匪军余部时,部队已经拥有1万名战斗人员,3万多匹马,19辆装甲列车和3辆装甲车。因为沃罗涅日战役和马尼齐河南岸战斗的辉煌胜利,骑兵第1集团军被红军最高指挥部视为一支战斗力极强的突破性力量。

艰难西进
1920年4月,骑兵第1集团军被调往乌克兰战场,准备参加对波军的反攻。此时该集团军编成中增加了骑兵第14师。师长是亚历山大·帕尔霍缅科。全集团军总人数达1.65万人。除了装甲列车、装甲车,该部还拥有几架侦察机。
5月25日,波兰空军科希秋什科飞行中队的一架侦察机在深入红军后方侦察时,发现天边铺天盖地涌来了一场沙尘暴。飞机迅速降低高度,飞行员看到了极为震撼的一幕:成千上万的马匹掀起了一片片尘土。头戴黑色阿斯塔拉罕羔皮帽的红色骑兵每8人一排骑在马上,行军速度极快。他们斜背着步枪,脸上蒙着防风面纱,只露出眼睛。昏黄的阳光下,士兵们腰间的马鞘及枪尖上的刺刀反射着令人恐惧的光芒。
第2天,波兰空军报告,这股红色骑兵已经向西前进了100公里。经过反复核实,证明这就是威名赫赫的红军骑兵第1集团军。
就在这一天,红军西南方面军向波军发起了反攻。骑兵第1集团军最初领受的任务是突破波军侧翼,占领法斯托夫地区。
布琼尼认为法斯托夫位于基辅西南偏南60公里,位于波军防线的浅近纵深,对其发动进攻只是打击波军侧翼,而不是后方。他建议骑兵第1集团军的攻击方向应该向西延伸至基辅西南偏西130公里的日托米尔-别尔季切夫一带。西南方面军司令员叶戈罗夫采纳了他的建议。

5月28日,骑兵第1集团军刚投入战斗,布琼尼就发现波军与白军大不相同。波军的指挥更加统一和协调。波军步兵也不像白军那样,一发现红色骑兵发起冲锋就陷入恐慌。
刚开始,骑兵第1集团军沿用了以往的战术,通过在各个区域发动进攻,试探敌人防线的薄弱地带。这个战术在波军面前几乎失去了作用。激战中,骑兵第6师政委皮什楚林牺牲,有2列装甲列车也被波军缴获。
初战失利,布琼尼于6月2日召开了特别作战会议研究对策。与会的将领们认为,面对数量和火力占优的敌人,如遭遇敌人步兵,骑兵应下马占据良好的防守阵地,击溃敌人的进攻。骑兵预备队则寻找从侧翼或者后方打击对方的机会。但如果做不到令对方措手不及的话,就不得发动进攻。下马作战的骑兵如果遭遇对方反击,在一定的情况下允许撤退,以便将其引入骑兵预备队的打击范围。骑兵预备队应该隐藏在森林或者峡谷里。此外,机枪马车及牵引火炮应该具备更高的机动性,以便及时赶到最需要的地方,迅速构成绵密的火网。
6月4日,骑兵第1集团军在大雨和蛙鸣声的掩护下,悄悄转移到萨姆戈罗多克一带的森林里。6月5日清晨,布琼尼以骑兵第6师为预备队,其余部队悉数发动进攻。
布琼尼亲率骑兵第11师,利用早上的大雾悄悄潜入波军阵地。战斗中他亲手俘虏了2名波兰枪骑兵。波军猝不及防,反击未果,原本绵密的防线被红色骑兵们撕开了。

6月5日的战斗,拉开了“别尔季切夫进攻”序幕。这一天从此成为苏联红军的重要节日,以庆祝“苏维埃军队在与欧洲军队作战中获得第一场胜利”。
在突破波军防御后,骑兵第1集团军不顾两翼波军的夹击,径自向西北的日托米尔扑去。6月8日,红色骑兵占领了日托米尔,深入波军纵深达100至120公里,随后转向东面,与亚基尔的法斯托夫集群会师,完成了对波军基辅集群的半包围。
战至19日,波军敖德萨集群和基辅集群被击溃,波军基本退回到了1920年4月25日的进攻出发阵地。
在“别尔季切夫进攻”中,骑兵第1集团军牺牲了1名旅级政委。骑兵第4师师长科罗特恰耶夫因作战不力被降职为旅长,利图诺夫接任师长。
骑兵第1集团军的下一个目标是位于基辅以西20公里处的沃伦斯基新城。在沃伦斯基新城下,集中了2.1万名波军步兵,3000名骑兵,360挺机枪和60门火炮。波军挖掘了大量的战壕,布设了许多铁丝网。骑兵第1集团军则获得了步兵第45师的支援,总共有3000名步兵,1.65万名骑兵,670挺机枪和100门火炮。
布琼尼用了一周时间在沃伦斯基新城寻找突破口。之后使用了1个师佯攻,其余3个师重新部署后主攻。如果无法从一处获得突破,他就寻找下一个突破口。在骑兵师级单位也是如此。师长使用1个旅牵制波军,其余1到2个旅突破到波军的侧翼和后方。

6月27日,红色骑兵占领了沃伦斯基新城,接着扑向基辅以西300公里的罗夫诺。这里是1920年4月25日之前毕苏斯基的波军指挥所。波军不再像在基辅那样,一陷入包围便夺路而逃,而是坚守到底。
7月4日,骑兵第1集团军占领了罗夫诺。次日,波军又夺回了罗夫诺。战至7月10日,经过反复较量,红色骑兵才再次占领这座城市,缴获了1500匹马,相当数量的大炮和机枪,1座无线电站和1辆装甲列车。骑兵第1集团军为胜利付出了相当代价。著名战斗英雄、塞尔维亚人奥列科·敦季奇不幸牺牲。
7月13日,骑兵第1集团军渡过伊克瓦河,占领了杜布诺,骑兵第11师阵亡了1名旅长。
7月21日,骑兵第1集团军又在斯特尔河和伊克瓦河西岸建立了桥头堡,肃清了北到罗兹谢,南到维尔巴一带的波军。部队越向西挺进,波军的抵抗越顽强。白天,波军在飞机的掩护下频频发起反击。夜间波军骑兵常常骚扰,致使骑兵第1集团军疲惫不堪,人员、马匹、物资损耗严重。

整个7月份,以进攻迅速闻名的骑兵第1集团军,只向西前进了约100公里。1920年7月的最后一周,骑兵第11师损失了所有的旅长,半数的团长和政委。
8月2日,布琼尼致电西南方面军司令员叶戈罗夫,称所部损失了一半指挥员及4000名战士。由于此时红军已推进到西乌克兰和加利西亚,漫长的补给线使得任何补充都变得困难重重,因此叶戈罗夫将第14集团军的骑兵第8师(师长维塔利·普里马科夫)转隶布琼尼指挥。
1920年8月5日,波军夺回了布罗迪。负有指挥责任的骑兵第6师师长铁木辛哥被撤职,由阿帕纳先科接任。
此后,骑兵第1集团军转入为期1周的战场休整。

奋勇突围
8月11日,加米涅夫致电叶戈罗夫和斯大林,要求将第7集团军和骑兵第1集团军转隶西方面军,并立即北上填补西方面军和西南方面军之间宽达200公里的“卢布林缺口”。不过,无论是叶戈罗夫,还是布琼尼和伏罗希洛夫,均坚持先攻下利沃夫后再北上。
利沃夫是一座具有800年历史的古城,是加利西亚地区的经济、文化中心。攻下它,对于红色骑兵来说是个莫大的荣耀。
8月13日,骑兵第1集团军向利沃夫发起了进攻。同一天,波军主力剑指“卢布林缺口”,发起了全线反攻。
西方面军的形势急剧恶化。8月14日,叶戈罗夫同意将骑兵第1集团军转隶给西方面军。
西方面军司令员图哈切夫斯基于8月15日、17日和19日,连续3次电令骑兵第1集团军立即北上,遭到了布琼尼和伏罗希洛夫的强烈反对。与此同时,骑兵第1集团军在利沃夫城下的进展极为不顺。
8月19日,部队付出了重大代价,牺牲了骑兵第4师师长利图诺夫,才好不容易打到距利沃夫城仅有3公里的地方。

利图诺夫的牺牲,对整个集团军的士气造成了巨大打击。
8月20日,布琼尼和伏罗希洛夫怀着满腔的失望、愤怒和遗憾,服从了图哈切夫斯基的命令,放弃了几乎就要到手的利沃夫,向西北180公里外的卢布林攻击前进。然而为时已晚,西方面军已经全线崩溃,所辖4个集团军中,有3个遭到毁灭性打击。
8月26日,华沙战役结束,波军随即调动兵力南下。
8月30日,在克拉斯诺斯塔夫东南偏南30公里的扎莫希奇区域,骑兵第1集团军被波军第5集团军第10步兵师堵住了。波军第3集团军从北部,第1集团军从南部围上来。波军第1集团军向骑兵第1集团军的左后翼发动进攻,迫使其收缩防线。随后,波军夺取了古奇卡河上的渡口,封闭了红色骑兵向东撤退的道路。
骑兵第1集团军被压缩在一条宽约10到15公里的东西向走廊里。距离它最近的红军部队,是50公里以外只剩2000多人的第7集团军。
在8月30日波军的一场炮击中,布琼尼的指挥部被炮弹击中,通讯设施被毁,部分指挥部参谋身亡,布琼尼的个人物品被炸得粉碎。他当时在骑兵第4师视察,因而躲过一劫。

8月31日,骑兵第1集团军以骑兵第4师为前锋,骑兵第14师在左,骑兵第6师在右,骑兵第11师断后并担任预备队,全军呈菱形向东突围。
布琼尼亲率骑兵第4师的1个旅发起冲锋。波军从四面八方发起合击。波军的两个骑兵旅(其中包括部分南俄白军组成的库班骑兵部队和乌克兰骑兵)轮番向骑兵第6师发动冲锋。双方至少发动了3次大规模骑兵对冲。
骑兵第6师有意让出泥沼谷地,导致波军进攻受阻。在白天的漫天大雨当中,波军骑兵很快丧失了进攻力量。夜里,骑兵第6师偷袭了波军骑兵旅指挥所,迫使波军仓皇后撤。
在当天的突围战中,断后的骑兵第11师一度陷于绝境。布琼尼命令骑兵第4师的2个旅回援。这2个旅将波军从南部逼退之后,随即掉头向东,又击溃了2个波军骑兵团。

国内战争时期的丘涅列夫
9月1日凌晨,骑兵第4师第2旅在旅长伊万·弗拉基米罗维奇·秋列涅夫的指挥下,突破波军防线,夺取了古奇卡河的渡口,为全集团军打开了一条生命通道。
9月2日,骑兵第1集团军全部渡过古奇卡河,与第7集团军在符沃杰米尔兹会师。在获得了400名政工人员、500名战士和1000匹马的补充后,集团军实力仍然只有1万人左右,而且战斗骨干损失严重。实力最强的骑兵第6师20名骑兵连连长中,阵亡了16人。
扎莫希奇突围是骑兵第1集团军战史中极为重要的一战。部队虽严重受挫,但建制完整地保存了下来,并迅速恢复了元气。这展示了它作为红军精锐部队所需要的基本素质:指挥员高超的指挥能力,中下层指挥员优秀的战术指挥能力,士兵们出色的作战技能,政工人员的精神鼓舞能力,还有全军在关键时候表现出来的顽强镇定。经此一役,骑兵第1集团军当之无愧地成为苏联红军中的王牌部队。

中间坐着的那位就是阿帕纳先科
最后辉煌
苏波战争结束后,骑兵第1集团军转隶南方面军,前往克里米亚战场,参加对弗拉格尔白匪军的战斗。在行军途中,部队进行了整肃,并获得了人员补充。
到1920年10月底,骑兵第1集团军又恢复到1.6万人。因伤病而留在南乌克兰的原骑兵第4师师长戈罗多维科夫接替阿帕纳先科,出任骑兵第6师师长。
10月28日,南方面军向弗拉格尔白匪军发起了全线进攻。骑兵第1集团军渡过第聂伯河,2天里奔袭100多公里,占领了琼加尔地峡的西部入口萨利科沃,切断了塔夫里亚地区通往克里米亚的铁路。
琼加尔地峡有两个入口。萨利科沃在西,格尼奇斯克在东。占领萨利科沃之后,骑兵第1集团军兵分两路,骑兵第6师、第11师留守萨利科沃。骑兵第4师、第14师向格尼奇斯克前进,准备彻底切断琼加尔地峡。
与此同时,红军第6集团军控制了彼列科普地峡。进入克里米亚的通道全部被红军切断。

10月30日,弗兰格尔下令塔夫里亚地区的白匪军全部撤回克里米亚半岛。绝大部分白匪军选择了从琼加尔地峡返回克里米亚。负责封闭白匪军退路的骑兵第1集团军顿时面临极大压力。
从10月30日至11月1日,骑兵第6师和骑兵第11师在萨利科沃血战了3天。骑兵第11师师长莫罗佐夫和师政委巴赫杜罗夫双双阵亡。布琼尼越级提拔了战斗中表现出色的骑兵第11师第24团团长科罗布科夫出任师长。虽然歼灭了大量白军,但白匪军主力仍在萨利科沃隘口冲开了一个缺口,逃脱了被歼灭的命运。
在格尼奇斯克,骑兵第4师和骑兵第14师也受到了后撤的白匪军冲击。骑兵第4师师长铁木辛哥两次负伤不下火线,继续指挥战斗,截获了大量白军辎重。
11月10日,南方面军经过苦战,终于突破了“土耳其壁垒”。骑兵第1集团军投入追击,攻占了克里米亚首府辛菲罗波尔,又于15日攻占了塞瓦斯托波尔。弗兰格尔白匪军余部乘坐舰艇撤走,从此流亡国外。
骑兵第1集团军接下来的任务,是清剿马赫诺的无政府主义游击队。由于对手化整为零打游击,让习惯了大兵团作战的骑兵第1集团军一时难以适应。

1921年1月3日,骑兵第14师师长帕尔霍缅科、集群指挥员博根加尔特、军事委员别利亚科夫、师军事委员舒什金、参谋长穆尔津以及师通讯主任谢尔盖耶夫,在视察部队途中遭到马赫诺分子袭击,全部英勇牺牲。这是骑兵第1集团军损失的最后一批高级将领。
苏俄内战渐近尾声,骑兵第1集团军奉命进行改编,压缩了一半的员额,并于1921年5月移防顿河和北高加索地区剿匪。三个月后,伏罗希洛夫出任北高加索军区司令员,布琼尼担任副司令员。骑兵第1集团军司令员一职由秋列涅夫接任。
1923年,内战完全结束。苏联红军由550万人精减到56.2万人。战功赫赫的骑兵第1集团军番号撤销,但其下辖的4个骑兵师全部保留了下来,并在卫国战争中都有出色表现,全部被授予近卫骑兵师的称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