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俄罗斯旅游,可以说是已久的愿望。
曾经的社会主义国家老大哥,美苏两霸的其中一霸,苏联建国后74年的轰然倒塌,普京说给他20年要重建一个强大的俄罗斯,所有的这些,都吸引着我们要前往俄罗斯一看究竟。
哪怕是走马观花,也毕竟是亲眼所见,比道听途说要踏实得多。
2018年7月27日夜,趁着山西开通直航俄罗斯旅游班机之机,几位老友相约踏上了首航俄罗斯八日游的俄航飞机。
莫斯科时间7月28日早上5:10,飞机降落在了莫斯科郊外茹科夫斯基小镇的朱可夫机场。
7月29日早上,我们早早就醒了。吃过早饭后,导游首先带我们去参观莫斯科城西南部的新圣女公墓。听说赫鲁晓夫和叶利钦都安葬在这里,我们是很想知道俄罗斯人对这两位人物是如何评价的。
在俄罗斯人的心中,新圣女公墓不是告别生命的地方,而是重新解读生命、净化灵魂的教堂。
曾经对俄罗斯历史发展起过巨大作用的人物都长眠于此。而且每个人都通过自己独特的墓碑,向世人讲述着他们不同的生命故事。
导游首先带我们来到了曾参与上百种型号飞机设计的苏联著名飞机设计师图波列夫的墓前。

图波列夫的墓碑和雕像
安德列·尼古拉耶维奇·图波列夫(Andrei Nikolaevich Tupolev,1888年11月11日—1972年12月23日),是世界著名的飞机设计师、苏联科学院院士、空军中将,图波列夫设计院创始人。曾带领设计局设计了许多世界著名的飞机项目,如图-95、图-22等。这些项目对世界航空业有着深远的历史影响。
图波列夫为苏联和世界航空业做出的杰出贡献将永远被世人铭记,所以,他理所当然地受到了俄罗斯人民的敬仰和爱戴。
在战斗民族看来,飞机是用来作战的。能把战士用飞机运到最前线,降落到地面作战的,是永远值得纪念的英雄。

格·卡捷列尼科夫的墓碑和雕像
苏联空降兵伞包的发明人格·卡捷列尼科夫被尊为苏联“空降兵之父”,墓碑雕像下刻有降落伞,缅怀他的功勋。真是特点鲜明,形象生动,容易记忆。
我们小的时候,是看着著名的小说《卓娅和舒拉的故事》长大的。小说中的原型卓娅和舒拉,以及他们的母亲科斯莫杰米扬斯卡娅都安葬在这里,和那些在二战中牺牲的元帅将军们,聚到了一起。

苏联女英雄卓娅的墓碑和雕像
1941年,18岁的卓娅在执行任务时,不幸落入德国法西斯手中。德军不仅强暴了她,而且在她牺牲后,还残忍地割去了她一只乳房。卓娅墓塑像的表情和姿势,就是再现她被德军绞死时的真实情景。
深灰色大理石雕的卓娅,在无畏就义前,挺起胸膛,仰望乌云密布的天空,短发和衣襟在风中飘扬,双脚前屈,即将腾空飞起的姿态让人永远难忘。
当卓娅英勇就义的事迹传到莫斯科后,斯大林给当时的城防司令朱可夫大将下了一道命令,将杀死卓娅的德军步兵团的番号,立即通报给所有的红军部队,命令在未来的作战中,只要俘虏了这个团的官兵,一律格杀勿论,不许接受他们的投降。
爱憎分明,要有血性。可见,苏联红军对杀死卓娅的德军步兵团有多仇恨。
伟大的卓娅和舒拉,连同你们英雄的母亲,必将永垂不朽!
看过了卓娅,我们又被二战期间苏联著名的播音员尤利·鲍里索维奇·列维坦那闪耀着红星的墓碑和雕像吸引住了。

尤利·鲍里索维奇·列维坦的墓碑和雕像
导游介绍说,列维坦从1931年起担任播音员,是苏联著名的金话筒。他用自己的声音为战胜法西斯做出了杰出贡献,被苏联政府授予“功勋播音员”称号。
在列维坦的墓碑上,红军之星当头照耀,他镇定自若地面对话筒,身后一圈圈电波传向远方。
列维坦的声音曾使德军最怕最恨。1941年冬,德军兵临莫斯科近郊,拟定斩首的13人名单中,第一名是斯大林,第二名就是列维坦。由此可见,列维坦声音的威力。
一个播音员的声音能鼓舞军民斗志,使敌军闻风丧胆,真的是可以载入史册了。

葛罗米柯的墓碑和雕像
苏联外交部长、最高苏维埃主席团主席葛罗米柯,由于他的善于逢迎,历经斯大林、赫鲁晓夫、勃列日涅夫等几任领导而不倒,雕像的面部被刻成了阴阳两副面孔,表现了他两面人的典型性格特征。
看来俄罗斯人也不喜欢阴险狡诈的两面人。
我们告诉导游,那我们急切地想看看赫鲁晓夫的墓碑是怎样的,俄罗斯人对赫鲁晓夫是怎样评价的?

来自山西的中国留学生小杨
于是,这位我觉得是我见过的讲得最好的来自山西的中国留学生青年导游小杨,带着我们转来转去,来到了赫鲁晓夫的墓前。

赫鲁晓夫的墓碑和雕像
赫鲁晓夫的墓上立着一块三米高两米宽的墓碑。墓碑由黑白两色的大理石块按几何形态左右对垒砌成。赫鲁晓夫只有一颗头的雕像,孤零零地被夹在黑白几何体的方格中,总让人想起古代被斩首示众的场景。
导游介绍说,雕塑家涅伊兹维斯内通过黑白两色交错的花岗石,意在表现赫鲁晓夫性格分裂的个性和他半黑半白的人生。
斯大林在世时,赫鲁晓夫尊称斯大林为自己的父亲;斯大林去世后,赫鲁晓夫篡夺了党和国家的最高权力,全盘否定了斯大林。在人民眼中,赫鲁晓夫就是苏联共产党的叛徒、内奸的代名词。
按照苏联的惯例,党和国家最高领导人去世后,是安葬在红场的。那是最高的待遇。但是,赫鲁晓夫名声不好。他本人在位时又被勃列日涅夫和波德格尔内发动政变撵下了台,由苏联的最高领导人沦为了一名普通职工,所以在他去世后,只能被厝置在新圣女公墓。
为赫鲁晓夫设计墓碑的著名雕塑家涅伊兹维斯内,赫鲁晓夫生前曾多次在公开场合对他进行过侮辱和批判。但他的名气实在是太大了,当赫鲁晓夫的家人请他为赫鲁晓夫设计和雕刻墓碑和塑像时,涅伊兹维斯内提出了一个条件,就是任何人不能干涉他的创作。只有答应这个条件,他才干。
于是我们看到了涅伊兹维斯内创作的这幅表现赫鲁晓夫人格分裂个性和他半黑半白人生的作品。
就这样,赫鲁晓夫被俄罗斯人钉在了历史的耻辱柱上,为后人所耻笑。那一双无奈的眼神,在落寞地注视着后人对他的评论。
在赫鲁晓夫的墓前,很少有人献花。
俄罗斯历史学家罗·亚·麦德维杰夫说:“2001年9月11日,是赫鲁晓夫去世30周年。为了解人们对赫鲁晓夫的感情和评价,一大早,我就赶到新圣女公墓参观赫鲁晓夫的墓地。我从早看到晚,共有46人前来祭奠,但全是赫的亲属,其他外人没有一个。”(见《李慎明:苏共的蜕化变质是苏联解体的根本原因》)
一个党和国家的最高领导人,在去世30周年纪念日,竟然没有一个外人去纪念,岂不令人悲哀?
看看中国人民的伟大领袖毛主席,去世已经50多年了,每年在毛主席的诞辰日和逝世日,前往韶山毛主席广场和北京天安门毛主席纪念堂纪念的人群,那简直是人山人海。
生前被毛主席坚定批判过的藏在苏共党内的野心家、阴谋家赫鲁晓夫,死后的忌日没有一个外人去祭奠;而生前坚定批判过赫鲁晓夫的毛主席,在老人家去世后,纪念毛主席的人是越来越多,难以计数。
两相对比,人心向背,不言自明。
看来,背离了人民利益的赫鲁晓夫,或者赫鲁晓夫式的人物,不管是在中国,还是在俄罗斯,都是被人民所唾弃的。
解开了心中的谜团,带着符合逻辑的满意答案,导游又带着我们来到了叶利钦的墓前。
正是在叶利钦的操纵下,1991年12月,看似强大的苏联帝国在建国74年后,一夜之间灰飞烟灭,化为乌有,分裂成了15个国家。叶利钦由此登上了苏联解体后的首任俄罗斯总统大位。
导游边走边给我们介绍说:2007年4月,76岁的叶利钦因心脏病加重突然去世,俄罗斯爆发了严重的示威游行,反对将叶利钦安葬在新圣女公墓。民众认为他不配。
叶利钦去世当时的民意调查表明,自末代沙皇尼古拉二世以来,20世纪俄罗斯所有领导人当中,对叶利钦的评价最差,愿意生活在叶利钦时代的人只有1%,也就是说,叶利钦丧失了99%的民心。
普京出面,给群众说了不少好话。他说,我和叶利钦有个约定,他推选我当总统后,对他的事就不再追究。我得说话算数啊。请能看在我的面子上,让他进新圣女公墓。
俄罗斯人还是深明大义的,认为普京总统说的也在理。但是有一个条件,叶利钦可以进新圣女公墓,但是不能入土。他把俄罗斯搞成了支离破碎的样子,那就让他永远不能入土为安。即使是死了,也不得安心。

叶利钦的墓碑
导游说,普京答应了这个条件。所以,现在叶利钦的遗体并没有安葬在土中,而是放在地面之上。叶利钦的墓,地面铺着石砖,向大家昭示着,没有让他入土。
叶利钦的墓碑设计成了一面波涛起伏、剧烈飘荡的俄罗斯国旗,象征着叶利钦把俄罗斯带入了惊涛骇浪之中。
俄罗斯国旗的三种颜色,由中国产的白色大理石、意大利产的蓝色威尼斯马赛克、巴西产的红色斑岩构成。
为什么不用整块儿的石头砌,而要用马赛克砌呢?导游介绍说,雕塑家那样做,是为了象征叶利钦把苏联这个好好的国家搞得支离破碎,而且叶利钦的墓没有雕像。即便是像赫鲁晓夫那样孤零零的只有一个头、犹如被斩首示众的雕像都没有。俄罗斯人认为,他连赫鲁晓夫都不如,不配。
从黑白人生的赫鲁晓夫,到三色旗时代的叶利钦,浓缩了苏联一段风云变幻而又曲折苦难的历史。他们的墓碑设计,真是体现了俄罗斯人民的智慧和民意。
我佩服俄罗斯雕塑家的旗帜鲜明,更佩服俄罗斯人民的爱憎分明。
叶利钦的墓前,没有人献花。
导游介绍说,现在许多富有的俄罗斯新贵,想通过捐助巨款,使自己将来也能埋葬在新圣女公墓。但这种想法遭到了几乎全体国民的反对,俄罗斯人不允许用金钱玷污这块墓地。
时间太短,只能走马观花。
从新圣女公墓出来,我对俄罗斯民族充满了敬意,也对赫鲁晓夫、叶利钦、葛罗米柯那些能够正确对待人民评价的后代们充满了敬意。
参考资料:
中国社会科学院世界社会主义研究中心、中央纪委宣教室、中国方正出版社2013年联合制作《苏联亡党亡国20年祭——俄罗斯人在诉说》六集电视政论片(承制:解放军艺术学院电视艺术中心)
李慎明《苏共的蜕化变质是苏联解体的根本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