姆巴佩道歉了，用了中、法、英三种文字：“我对中国人民及其历史怀有深深的敬意”。央视的回应很克制，只有七个字：听其言，更观其行。

一个二十多岁的法国非裔球星，在播客里拿一张伤害中国人民感情的梗图当玩笑讲，事情闹大了再发声明。这套流程我们见得太多，道歉本身并不稀奇。真正值得追问的是另一件事：他说“对中国人民及其历史怀有深深的敬意”，可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冒犯的那段“历史”里，站着怎样一个人，又发生过怎样一些事？

不知道，不丢人。但既然道歉信里写了“历史”两个字，那有些事，姆巴佩就确实应该知道一下。

一、在中国共产党和中国人民深陷苦难的时候，他就已经在替黑人说话了

1931年11月，江西瑞金，中华苏维埃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正在召开。那时的中国共产党刚刚在山沟里建立自己的政权，缺枪、缺粮、缺药，什么都缺。可是在红军排演的第一批话剧里，就有一部叫《黑人吁天录》，控诉的是奴隶主对黑人的压迫。

这件事今天听起来有些“超现实”：一群自己还在生死线上挣扎的中国人，排了一出戏，替大洋彼岸的黑人鸣不平。而推动这件事的，正是毛主席。

二十三年后，即1954年5月，南非白人政权正在把种族隔离制度推向极致，大多数国家对此保持沉默。5月28日，毛主席致电南非印度人大会联合名誉书记卡查利亚和米斯特里：“我代表中国人民完全支持南非的非白色人民(包括印度人及其他亚、非人民)争取民主权利、反抗种族歧视和压迫的正义主张。祝大会在团结印度人和所有的南非人民——白色和非白色人民——争取和平、自由、民主与进步的事业中获得成功。”(《毛泽东年谱》第5卷，中央文献出版社2023年版，第244页)那时候的中国是什么家底？刚刚打完抗美援朝战争，第一个五年计划才起步，人均钢产量低得可怜，连一颗钉子都要算着用，但毛主席和全中国人民对南非争取民主权利、反抗种族歧视和压迫的非白色人民却饱含着热情和祝愿。

二、支持非洲人民的解放事业，援助阿尔及利亚，不怕戴高乐生气

1958年9月，阿尔及利亚共和国临时政府成立。临时政府成立第三天，中国就宣布承认，并提供了七千多万元人民币的经济援助和物资支持，并且不附加任何政治条件。1960年5月17日下午，在武昌洪山宾馆会见由副总理兼外交部部长贝勒卡塞姆率领的阿尔及利亚临时政府代表团，毛主席说：“中国人民对你们的战争很钦佩，全世界人民都支持你们。我们不仅在道义上，而且在物资上可以支持你们。你们的斗争支持了我们，你们牵制了很大一部分帝国主义力量，你们在北大西洋的后方开了一个战场。你们的情况同我们过去相似，但你们比我们好，外国的东西还能进去。我们那时没有可能接受外国援助，外国的东西运不进来，敌人包围得很紧。但也有一条比你们好些，我们地方大。你们的独立只能靠打出来。看来单靠谈，不打，是谈不出什么的。这也是两条腿走路，一面谈，一面打。你们要能保持力量，依靠群众，坚持下去，以自力更生为主，争取外援为辅。打仗自己消耗不要太大，保存住主力，并每天消耗敌人一点力量。你们十万兵力能保持并发展，胜利就是你们的。法国怕熬时间，你们不怕，已经熬了六年，要熬下去，再熬六年，不就胜利了吗？战争是长期的，要依靠自己的人民。战争持久下去，就会有各种不同的意见发生，能保持团结就好，尽可能争取更多的人，使法国孤立，不让自己孤立。困难是暂时的，前途总是光明的。”(《毛泽东年谱》第7卷，中央文献出版社2023年版，第395-396页)法国当时是西方大国，戴高乐正在重新掌权。中国的这些表态和举动意味着什么，全世界人民心里都清楚。毛主席的回答很直白：“我们是站在你们一边，不是站在戴高乐一边的，我们不怕戴高乐生气。法国不承认中国，还有蒋介石代表在巴黎。中国为什么不可以支持你们，为什么不能同你们往来？美国占领我们的台湾，承认蒋介石，不承认我们，说蒋介石是‘好人’，我们是‘坏人’。戴高乐也说我们是‘坏人’，并说你们是‘坏人’，好吧，那我们就是‘坏人’同‘坏人’来往。”(《毛泽东外交文选》，中央文献出版社、世界知识出版社1994年版，第418-419页)

更有意思的是后续：六年之后，1964年1月，法国成为第一个同新中国正式建交的西方大国。支持被压迫者，却最终迎来压迫者国家的政府主动与中国建立正常关系。

1959年2月21日晚上，在中南海颐年堂会见喀麦隆人民联盟代表和几内亚、怯尼亚(今译肯尼亚)、马达加斯加的青年代表，毛主席说：“你们那里的斗争正在高涨，非洲人团结起来作斗争，这是伟大的事业。整个非洲的任务是反对帝国主义，反对跟着帝国主义走的人，而不是反对资本主义，不是建立社会主义。在非洲提出建立社会主义社会，要犯错误。目前非洲这种革命的性质，是资产阶级民主革命，不是无产阶级社会主义革命。一般说来，整个非洲的斗争还是长期的。第一，不要以为马上可以胜利，明天早上就胜利，要准备长期斗争。如不作长期斗争的思想准备，而帝国主义那么强大，就要失望。胜利可能快或是可能慢，两头都准备，就不至于失望。第二，要以依靠自己力量为主，争取外国援助为辅。要依靠非洲人自己解放非洲，非洲的事情非洲人自己去办，同时也要在世界上找朋友，包括中国在内。至于中国，一定支持你们。我不熟悉非洲的情形，我讲的意见，仅供你们参考。现在的非洲与过去的非洲有所不同。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后，一九五八年非洲反帝运动有很大的发展。可以料到，今后非洲的反帝运动会比过去发展得更快。”客人们谈到毛泽东著作在非洲的影响。怯尼亚青年代表说：“毛主席著作中有一篇感动非洲人，使我们印象最深，那一篇说美帝国主义是纸老虎。喀麦隆人民联盟的代表说：我们把《中国革命战争的战略问题》一书印得很多，发到游击队伍中去，他们运用到实际中去。”紧接着毛主席又补了一句：“至于中国，一定支持你们。”他还说，这种支持是相互的，“你们那里的反帝运动就是支持我们”。(《毛泽东年谱》第6卷，中央文献出版社2023年版，第595-596页)

三、两次以个人名义为黑人公开发声

1963年8月8日，毛主席做了一件大国领导人中极少有人做过的事：以个人名义发表声明，支持美国黑人反对种族歧视的斗争。声明里的原话是：“我愿意借这个机会，代表中国人民，对美国黑人反对种族歧视、争取自由和平等权利的斗争，表示坚决的支持。”

1968年4月4日，马丁·路德·金遇刺。4月16日，毛主席再次以个人名义发表声明，《支持美国黑人抗暴斗争的声明》。不到五年，两次。这不是外交部例行表态，不是驻联合国代表的发言，是以个人名字落款、面向全世界公开发表的政治声明。在那个年代的大国领袖里，找不出第二个这样做的人。

四、坦赞铁路：“我们就是不修铁路，也要帮你们修这条铁路”

1965年2月，坦桑尼亚总统尼雷尔访华。坦桑尼亚和赞比亚需要一条铁路连接两国，打破白人种族主义政权的经济封锁。尼雷尔先找了西方，西方考察后的结论是：没有经济意义，不修。他试探着向中国开口。毛主席的回答，让他备受感动：“你们有困难，我们也有困难，但你们的困难和我们的不同，我们仍可以不修铁路也要帮助你们修建这条铁路。”(陆苗耕：《毛主席的非洲情怀》，《百年潮》2015年第5期)

这不是一句漂亮话。此后几十年，数万人的中国工程队开进东非，医疗队跟着进去，无息贷款还不起也不催，不附带政治条件，也从不逼债。坦赞铁路后来被称作“自由之路”。

五、曼德拉在罗本岛的牢房里，读的是《毛泽东选集》

1964年，曼德拉被关进罗本岛监狱。牢房里他坚持阅读英文版《毛泽东选集》，不时拿南非的民族解放同中国革命进行比较。他创建的非国大军事组织“民族之矛”，首批成员就是被送到中国接受军事训练的。曼德拉后来说过一句话：“我在罗本岛二十多年狱中生活的精神支柱来自中国。”

在美国，黑豹党的创始人休伊·牛顿把毛主席视为心目中的英雄。黑豹党的重要成员亚伦·迪克森回忆，组织的领导人和主要成员几乎人手一本毛主席语录，“我们的思想和革命原则就是从这里面来的，我们每天都学习”。在津巴布韦，穆加贝被白人政权关了十年，辗转牢房，扔下不少东西，但《毛泽东选集》始终带在身边。他后来反复说的一句话是：“没有中国就没有津巴布韦”。

2006年4月，拳王泰森专程到北京，走进毛主席纪念堂。出来之后他说了一句话：“在毛主席遗体前，我觉得自己很渺小。能够有机会参观纪念堂，是我莫大的荣幸。”

写在最后

姆巴佩的母亲是阿尔及利亚裔的卡拜尔人，父亲是喀麦隆裔的黑人。阿尔及利亚，就是1958年那个“不怕戴高乐生气”也要承认并援助的国家。喀麦隆，就是1959年毛主席对青年代表说“一定支持你们”的地方。

姆巴佩在道歉信里写道：“对中国人民及其历史怀有深深的敬意”。敬意不是一句外交辞令，敬意的前提是了解。如果他真的花一个下午，翻开《毛泽东年谱》《建国以来毛泽东文稿》翻一翻，读一读，或者查一查坦赞铁路的钢轨是哪一年铺到赞比亚的，他就会明白：他随口拿来开涮的那个“历史”，恰恰是包括他母系和父系血脉在内、无数黑人被当作“下等人”的年代里，极少数以个人名义，多次、系统且公开站在他们一边的大国领导人留下的历史。

忏悔不是向谁低头。忏悔是承认自己无知，然后去真心改过。

参考资料：

[1]姆巴佩道歉声明(法、中、英三语)，2026年10月27日;央视新闻《总台回应姆巴佩道歉：听其言观其行》，2026年10月27日。

[2]毛主席：《支持美国黑人反对种族歧视斗争的声明》(1963年8月8日)。

[3]毛主席：《支持美国黑人抗暴斗争的声明》(1968年4月16日)。

[4]毛主席：《同黑非洲青年代表团的谈话》(1958年7月12日)。

[5]毛主席：《非洲的任务是反对帝国主义》(1959年2月21日)。

[6]中共中央文献研究室编：《毛泽东年谱(1949-1976)》，中央文献出版社2013年版。

[7]陆苗耕：《毛泽东的非洲情怀》，《百年潮》2015年第5期。

[8]中华人民共和国外交部网站“中国同阿尔及利亚的关系”：1958年9月阿尔及利亚临时政府成立后，中国即予以承认，是第一个承认阿尔及利亚的非阿拉伯国家。

[9]何明星：《天下谁人不识君——毛泽东著作的海外传播》，《光明日报》2011年7月5日第13版。

[10]潘天舒：《前拳王泰森访北京瞻仰毛主席遗容感叹自己渺小》，《京华时报》2006年4月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