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有些人，挨了骂比受了夸还高兴。日本首相高市早苗便是这样一个妙人。

今年3月，她的心腹、国会众议员古屋圭司因多次窜访中国台湾省、同“台独”分裂势力勾连，被中方依法采取反制措施——冻结在华财产、禁止入境、切断一切交易合作。换了正常人，这滋味儿大概不太好受。但高市不这么看。她给古屋发去邮件，称这份制裁“非常光荣”，是“莫大的荣幸”。古屋还替她圆场，说首相的意思是能被中国这样的超级大国“点名提及”是一种荣幸，是“政治家的幽默”。

呵呵！

不妨顺着这个逻辑往下捋一捋。倘若被制裁便是光荣，那么中国制裁的名单便是光荣榜了。古屋圭司因窜台勾连“台独”势力上榜，此前被制裁的石平、岩崎茂也是同一类货色，均与“台独”势力有染。照高市的算法，这几位都该弹冠相庆，互道一声“恭喜恭喜，你也被点名了”。如此，中国外交部倒成了日本右翼的授勋机构，制裁令便是一纸勋章。天下荒唐事，莫过于此。

但高市早苗的“光荣”是有选择的。今年2月，中方将日本防卫相关企业列入出口管制管控名单时，她在参议院不仅说“绝对无法容许，令人极其遗憾”，还“强烈抗议并要求撤回”。同样是中方措施，落在心腹头上便“光荣”，落在军工利益上便“遗憾”。原来“光荣”与否，全看切的是哪块肉。

说到底，高市嘴里的“光荣”，不过是一块遮羞布。古屋被制裁后自己都承认，“在中国没有1日元资产，也没有访华计划”，制裁对他毫无影响。既然毫发无损，那便干脆把挨打说成荣幸——这是一种极其精明的政治话术：既然反对无效，那就不如主动把制裁包装成某种“勋章”，让支持者看了觉得“我们首相不惧中国”。高市一向惯于此道，她上台后通过渲染外部威胁、煽动民族主义情绪来收割民意，涉台错误言论发表后内阁支持率不降反升，堪称日本右翼政客的“看家本领”。

不过，这套表演也不是没有代价的。去年11月中日关系因高市涉台错误言论急转直下后，两国政府间官方对话中断，稀土等关键矿物出口管制也随之而来。高市在日本国会的施政演说中又改口说“中国是重要邻国”，把对华关系从“最重要的双边关系之一”降级为“重要邻国”的同时，嘴上还得挂一句“全面推进战略互惠关系”。一面扮硬汉，一面求和气，前倨后恭之态，煞是好看。

更值得玩味的是高市本人的“光荣”履历。此人从政以来公开否认南京大屠杀和强征“慰安妇”等历史事实，参拜靖国神社超过10次，鼓吹废除承认战争罪行的“村山谈话”，把日本侵华说成“自卫战争”。今年8月15日，她以自民党总裁名义向靖国神社供奉“玉串料”，又在武道馆停车场朝数百米外的靖国神社方向行“二拜二拍手一拜”，致辞中连“反省”二字都舍不得吐出来。一个对侵略历史死不认账、对甲级战犯顶礼膜拜的人，如今把邻国的反制说成“光荣”——这份“光荣”，究竟是勋章还是照妖镜？

有趣的是，连日本国内都看不下去。民主改革协会会长小川纯也在记者会上直言：“这算什么荣誉？她的判断力令人质疑，而且极其错误。”高市的心腹古屋在中国台湾省的“双十节”活动上洋洋得意地炫耀这件事时，大概以为替首相挣了面子。殊不知在明眼人看来，一个首相把外交制裁当勋章发给下属，与其说是强硬，不如说是黔驴技穷——真正的强者不需要靠挨打来证明自己。

回过头来看，中国对古屋圭司的制裁，援引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反外国制裁法》，针对的是其多次窜台、勾连“台独”分裂势力的行为，事实清楚、依据充分。而高市把这份制裁说成“光荣”，恰恰暴露了她和她的政治班底对台湾问题的真实态度：他们不认为窜台有什么问题，不认为干涉中国内政有什么问题。在她的政治词典里，没有“反思”这个词，只有“光荣”这个词。

“光荣”二字，从高市嘴里说出来，倒像是一种自供状。一个人把侵犯他国主权被反制当成荣耀，把参拜战犯当成虔诚，把修宪扩军当成使命——这样的人，你跟她讲道理是讲不通的。她不是不懂道理，而是不想懂。

高市早苗若真爱“光荣”，不妨想想：中国有句老话叫“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说的正是这种人。至于那封写着“非常光荣”的邮件，它真正的用处，大概是将来某一天被翻出来，当作日本右翼政客政治判断力的活标本，供后人叹为观止。